通话结束后,办公室陷入一种黏稠的寂静中,只有时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然后,热线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个年轻男子,声音压抑着恐惧:“喂……我、我不知道该打给谁……我们楼里好像……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陈默握紧听筒:“请说,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是学医的,在人民医院实习……今天医院来了好几个奇怪的病例,高烧,意识模糊,攻击性强……有一个在急诊室咬伤了护士……”年轻人喘了口气,“刚才我回家,发现楼道里有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隔壁1602门口……我闻到了一股味道,和今天医院里那些病人身上的味道一样……像是……腐烂的甜味……”
陈默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地址?”
“阳光公寓1号楼1602……我不敢敲门,打电话也没人接……你们能来看看吗?我有点害怕……”
结束通话后,陈默立即联系了辖区派出所,却得知所有巡逻车都在外处理事务,包括之前锦华苑的装修噪音投诉。
“老陈,锦华苑那边有点奇怪。”
对讲机那头的警官声音困惑,“我们的人到了501,确实有电钻声,但敲门没人应。联系了房主,说那房子空着半年了,根本没人装修。我们已经叫锁匠来开门了。”
空房子里的电钻声?陈默的胃部收紧:“进去后有任何情况,立即通知我。”
接下来的半小时,陈默像个中枢神经一样,接收着这座城市各个角落传来的异常信号:东区污水处理厂报告设备被大量异常堵塞物损坏;南区多个小区同时报告供水出现浑浊和异味;医科大学实验室报告实验动物集体异常死亡......
每条信息单独来看都可以解释,但组合在一起,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模式。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记录、转接、协调,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出这些事件之间的关联。
然后,他接到了那个来自锦华苑现场警察的电话。
“老陈,我们进去了。”警官的声音压抑而紧张,背景异常安静,“501房里没人,根本没有装修的痕迹。但是......”
“但是什么?”
“客厅正中央,放着一把插电的电钻,正在空转。地上......地上有些痕迹,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卧室。卧室门关着,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咀嚼声。很大声的咀嚼声。还有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喉咙被堵住的人试图呼吸。”警官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门缝底下......有血渗出来。我们已经呼叫特警支援了。这他妈的不对劲,老陈,这很不对劲。”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翻看值班记录,找到最早那个来自阳光公寓的医疗实习生的电话。
他回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声音气若游丝,伴随着不自然的湿啰音。
“我是应急办的陈默,关于你刚才报告的情况,我们已派人前往阳光公寓,需要你提供更多......”
陈默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因为他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种声音——一种低沉而不连贯的咕噜声,像是声带已经溃烂的人试图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