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需要控制力道。
风声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啸,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也带来了远处不知名夜枭的啼叫,忽远忽近。
陈默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轻,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抑制剂让他身体里那股狂暴的力量沉寂,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被包裹的束缚感。
然而,这并未削弱他远超常人的感知。他的五感在夜色和丛林的复杂信息流中被放大、筛选。
他微微侧头,夜视仪的镜头扫过左侧一棵老松的树干。嗯?
他停下脚步,抬手握拳,示意后方停止。
小队瞬间静止,各自寻找掩体,枪口警惕地指向不同方向。
陈默走上前,靠近那棵松树。
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树皮上,离地约一米五的高度,有几道新鲜的、深深的抓痕。
痕迹很深,几乎要嵌入木质,边缘翻卷,不像是野兽的爪痕——野兽的爪痕通常更短促,且多有平行的多条。
而这抓痕,只有三道,间距均匀,极长,像是某种巨大的、拥有可怕指力的生物,用指尖深深抠进树干,然后狠狠抓下留下的。
树皮上,还沾着一点深色的、在夜视仪下呈现为更暗色调的污渍。
他伸出手指,没有直接触碰,而是凑近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甜腥的气味钻入鼻腔。
血腥味,很新鲜,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但其中混杂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却让人极不舒服。
“抓痕,血迹。” 陈默低声在通讯频道里说,声音平静,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每个队员耳中,“非野兽,力量很大,留下不久。”
“灰隼”迅速靠拢过来,仔细查看,又看了看陈默沾了一点污渍的手指。“需要采样吗?”
陈默摇头:“目标地优先。标记位置,回程再处理。”
“是。” “灰隼”示意“药剂师”在电子地图上做了标记,并撒下一点无害的荧光标记粉末。
队伍继续前进。
陈默更加警惕。
他不再仅仅依赖视觉,而是微微眯起眼,让夜视仪下的视野略微虚化,同时调动起更敏锐的听觉和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