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的树枝,被蛮力撕开的灌木,树干上可疑的蹭痕,以及偶尔在泥土或岩石缝隙里发现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血点。
每一次,陈默都能在队伍其他人尚未察觉时,率先通过气味、声音或一丝不协调的视觉线索发现端倪。
他的感知就像一台精密而敏感的雷达,在黑暗的山林中,捕捉着那些潜藏的、不祥的讯号。
队员们默默跟随,对他的判断和指引再无任何迟疑,只是眼神中的戒备,逐渐被一种混合着凝重和隐隐信赖的情绪取代。
在这个被未知恐怖笼罩的山林里,这个沉默寡言、拥有非人感官的青年,成了他们唯一的向导和依仗。
空气似乎越来越沉闷,风也停了。
林间的虫鸣和鸟叫不知何时彻底消失,只剩下他们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仿佛整片山林都在沉睡,或者说,在某种更深沉的寂静中死去。
终于,在攀上一段陡峭的石坡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抵达了预定的观察点。
一片位于山脊顶端的裸露岩石区,前方是陡峭的下坡,再往前,是一片被夜色和淡淡雾气笼罩的山坳。
陈默伏低身体,隐在一块巨石后,举起夜视望远镜,调整焦距,望向山坳中的那片黑暗轮廓。
那里就是雾隐村。
没有灯火,一星半点都没有。
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那些低矮房屋的轮廓模糊不清,像一堆随意丢弃的黑色积木。
没有犬吠,没有鸡鸣,没有人声,甚至连风吹过破旧门窗的呜咽声都听不到。
只有一片深沉、粘稠、仿佛凝固了一般的死寂。
村子周围的田地荒芜着,更远处的山林也是同样的黑暗和寂静,仿佛所有的生命气息都被那小小的村落吞噬殆尽。
它就那样静静地卧在山坳里,被夜色和雾气包裹,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声响,像一块嵌入大地的、冰冷沉默的黑色伤疤。
一座……死掉了的村庄。
陈默放下望远镜,金色的竖瞳在夜视仪的微光下,幽深得如同两口古井,倒映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手腕上,被护腕遮盖的监测手环,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上代表能量波动的曲线,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的涟漪。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目标确认,” 他低声在频道里说,声音平静,却让每个听到的队员心头一紧,“雾隐村,状态异常,无可见光源,无生命活动迹象,极端静默。准备抵近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