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陈默,对方依旧伏在掩体后,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公寓楼,没有丝毫行动的意思。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隼”的嘴唇抿得发白,另一名队员“铁砧”虽然依旧稳如磐石地举着枪,但腮帮子的肌肉在微微抽动。
“陈先生,” 灰狼压低声音,语速因为紧张而稍快:“楼上…有情况。幸存者,孩子,正在被攻击!”
他强调着“孩子”和“正在被攻击”,试图在冰冷的战术逻辑中,楔入一丝人性的重量。
陈默的目光甚至没有转动,声音平静得可怕,直接的否定:“陷阱。继续前进,不要停留。”
“可是那哭声…”
“隼”忍不住小声插嘴,被灰狼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但灰狼自己看向陈默的目光也充满了挣扎。
“陈先生,我知道你说的情况,我们也看过简报。但…但这声音听起来…太真实了。而且拍门声,怪物的声音也在!如果是陷阱,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它们会这样大规模制造动静吸引我们?”
“它们在‘狩猎’。” 陈默终于转过头,看向灰狼,金黄色的竖瞳里没有温度,只有经历过地狱后淬炼出的洞察能力:“在清河市,我们见过它们用地下室做陷阱。模仿各种声音,甚至模仿受害者临死前的挣扎和求救,引诱好奇的、或者还有怜悯心的人进去。然后…关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的任务是医院,是样本和资料。那里有我们需要的关键,可能关系到能否阻止更多的‘长崎’。在这里浪费时间和冒险,可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得毫无价值,也让任务失败。”
灰狼的喉咙动了动,陈默的话像冰水浇在他心头。
他当然记得简报,记得小林一佐的警告,记得那些关于“拟态者”狡诈的描述。
但耳畔那一声声愈发凄厉、愈发绝望的孩童哭喊,像烧红的针,刺穿着他作为军人、也作为一个人的底线。
他知道陈默说得对,任务优先,生存优先,理智告诉他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那是一个孩子的哭声啊!
如果…如果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真的是一个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眼睁睁听着怪物砸门、即将被撕碎的孩子呢?
“砰!哐当!” 楼上传来了更像是撞击门板的声音,小女孩的哭喊已经嘶哑,变成了断续的、几乎喘不上气的呜咽和“救命…救…”的微弱呼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灰狼的脸色变了又变,挣扎和职责在他眼中激烈交战。
他猛地按住通讯器:“‘影狼’呼叫基地!‘影狼’呼叫基地!K7区域居民楼,发现强烈疑似幸存者信号!儿童,正遭受拟态者攻击!请求指示!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