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没有回头。
秋风拂过芦苇丛,沙沙声起,将脚步声裹在其中,洪七公的耳朵常人灵,他早在两人踏入百步之内时便已察觉,只是懒得动弹罢了。
陈砚舟绕到青石侧面,一屁股坐了下来,将手中油纸包裹搁在石面上,酒坛搁在脚边。
黄蓉在另一侧坐定,怀中那坛竹叶青也轻轻放下,动作间衣袂拂过芦苇尖梢,带起几缕飞絮。
洪七公的目光始终落在湖面上,没有偏移半分。
然而,当油纸包裹被打开的那一瞬,烧鸡的香气便毫无遮拦地蹿了出来,裹挟着卤猪蹄的浓郁酱香,在秋晨的清冽空气中格外霸道,直往人鼻腔里钻。
洪七公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一扫石面上的油纸包裹,随即落在那两坛竹叶青上,面上那副孤寂深沉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止不住的笑意。
“还是你们两个小混蛋有良心。”洪七公抚掌叹道,那声音里的感慨万千,与方才独坐湖畔的落寞判若两人。
他说着,右手已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四指张开,朝那只油光锃亮的烧鸡探去。
“啪。”
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拍在他手背上。
陈砚舟收回手,表情淡然,语气更淡然:“谁说有您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