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相扣,在梁子翁耳畔轻轻一弹。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睡。”
梁子翁的脑袋往后一仰,眼白翻起,身子直挺挺地从矮凳上滑了下去,后脑勺磕在石案腿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便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鼾声大作。
黄蓉在一旁看得真切,一颗心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陈砚舟收回手指,偏头瞧了她一眼,伸出食指在她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
“慌什么?有我在。”
黄蓉揉了揉被戳的地方,朝他吐了吐舌尖,做了个鬼脸,眉眼弯弯。
陈砚舟没再多说,转身朝屋中最深处走去。
那两口石缸安安静静地蹲在暗处,铁盖上盘蛇纹样的碧色琉璃珠泛着幽光。
陈砚舟走到近前,将那铁盖无声揭开,搁在一旁。
缸中的湿热气息扑面涌出,夹裹着一股浓烈的腥膻与药香交织的古怪气味,比院中的味道浓郁十倍不止。
黄蓉跟过来往缸口一探头,鼻尖刚凑到缸沿,便被那股味道冲得猛退两步,险些一脚踩上瘫在地上的梁子翁。
“天哪,这东西到底吃了多少年的药……”她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陈砚舟没答话,他的目光已落在了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