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的话说完,官道上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杨铁心攥着枪杆的手指松了松,枪尖慢慢垂了下来,五官拧在一起,说不出是怒还是痛。
包惜弱攥着他右臂的十指也跟着松了几分,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家丈夫的侧脸,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有再开口。
完颜康跪在完颜洪烈的尸体旁,浑身还在发抖,通红的双眼在杨铁心与包惜弱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喉咙里的呜咽渐渐止住了。
他看见了杨铁心脸上的松动。
那股松动极其短暂,稍纵即逝,可他看见了。
完颜康的膝盖在夯土路面上往前挪了半步,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嗓音嘶哑到了极处。
“爹。”
这一声极轻,轻得几乎被秋风裹走,却偏偏落在了杨铁心的耳朵里,声声刺心。
“爹,孩儿不知道,孩儿当真不知道。”
完颜康的声音在发颤,额头贴在冰凉的路面上,十指深深地掐进了泥土里。
“从小到大,没有人告诉过我,我不姓完颜,没有人告诉过我,我的亲爹还活在世上。”
他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痕与尘灰混在一起,两只通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杨铁心。
“他们骗了我十八年,是他们骗了我,不是孩儿不认您,是孩儿根本不知道有您。”
杨铁心的面皮抽了一下,攥着枪杆的手指又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