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没有嘲笑,没有鄙夷,没有嫌弃。
就像一道暖流,瞬间冲破了她冰冷的心房。
从艾琳记事起,她的世界里,就充斥着各种否定的声音。她还记得,十二岁那年,父亲花了重金,请来银月城最好的魔法老师,专门教她怎么调取魔力。可艾琳对那些什么魔力凝聚、元素亲和,压根就不感兴趣。她满脑子都是问题,全程都在质疑那些老师口中的“常识”。
“老师,您说魔力真的是众神赐予的吗?”她当时天真地问。
那位魔法老师听了,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摇着头,断言艾琳根本不适合学习魔法,说她“心性不纯,妄议神明”。
父亲不信邪,觉得是老师水平不够,几年之后,又花了更大的代价,把她送进了银月城魔法学院。结果,艾琳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彻底在魔力本质的研究上,一条路走到了黑。
“艾琳!我花那么多钱供你进魔法学院,是让你去做异端的吗!?”父亲的咆哮声,至今还在她耳边回荡。
“艾琳!我的课你真的有在听吗?整天研究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你还想不想毕业?”导师的怒吼,也让她夜不能寐。
还有那些同学,那些昔日里贵族圈的玩伴,他们私下里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嫌弃:“大家都离这个怪胎远点,她的渎神行为,一定会触怒神明,可别被她连累了。”
当其他贵族子弟在学院训练场上,得意洋洋地练习着火球术、冰锥术时,艾琳却偷偷躲在图书馆最阴暗的角落,翻阅那些被学院明令禁止,甚至被视为“异端”的炼金术和机械学古籍。
她试图理解魔力的本质,而不是盲目地接受那些“神明恩赐”的说法。
她用自己为数不多的零用钱,偷偷购买各种廉价材料,在宿舍里偷偷摸摸地进行着实验。
每一次实验失败,都会引来同学们的哄堂大笑。
每一次装置爆炸,都会让她被导师叫去狠狠惩罚。
甚至有好几次,学院都给父亲发了退学通知书,父亲不得不再次花费重金,才勉强把事情摆平。
艾琳知道自己有问题。她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就是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齿轮、杠杆、传动轴、能量管线。
她喜欢看着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在她的手中一点点成型,然后爆发出她所期待的能量。
即便这些能量,在旁人看来,是那么微不足道,甚至一些实验还带着自我毁灭性。
比如她第一次尝试魔能传导实验,直接把宿舍的墙壁炸出了个大洞,差点把自己也炸死。
她遭受的质疑越来越多,她遭受的谩骂也越来越多。
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藏不住的嫌弃,都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她心上。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透明人,被所有人排斥,被所有人遗忘。
这些负面情绪,仿佛都成了她的心魔,让她自身的魔力调取,越来越不顺畅。
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魔法,在她这里却总是磕磕绊绊。
入学三年,到头来,她还是个最低等的见习魔法师。
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神明诅咒了,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自己是不是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有好几次,她都站在学院最高的那座钟楼上,望着地面,想着一跃而下,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人生。
手腕上一道道白色伤痕,就是她曾经挣扎过的证明。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只能活在这样的自我怀疑和被人唾弃的泥沼里。
她以为,她永远都不会被人理解,永远都只能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
但今天……
“我很喜欢你的设计,也很欣赏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