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觉得,这群亡命之徒的忠诚,会比你那些骑士更可靠?”
“一个组织,最可怕的永远不是来自外部的强敌,而是从内部的瓦解。”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们最大的秘密,我们的幼龙,我们未来的空中军团,我们掀翻整个王国的底牌……这些事情,但凡透露出一点儿消息,你猜猜亚历克斯会做什么?加隆和本尼迪克会做什么?你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王,又会做什么?”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他们会动用整个王国的力量,把我们连同我们所有的希望,彻底碾成粉末。”
“到那个时候,我们将再无未来。”
轰!
夏洛特的大脑一片空白。
林凡的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她脑中最后一丝名为“天真”的薄雾。
是啊。
她怎么能忘了。
她怎么能忘了博格那张阴沉扭曲的脸,忘了莉娜那躲闪的眼神,忘了那些骑士在她被羞辱时麻木不仁的嘲笑。
那些她曾经付出过信任、付出过金钱、甚至付出过感情的人,都毫不犹豫地将刀刺向了她。
她凭什么去相信一群刚刚还想杀了她的流放犯?
就凭他们此刻的眼泪和求饶?
太可笑了。
只要三王子派个人过来,许诺他们一袋金币,或者一个赦免的身份,他们会立刻把“赤色黎明”的所有秘密卖个底朝天。
所谓的“感化”,所谓的“劳动力”,在“没有未来”这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愚蠢。
一阵山风吹过,吹散了些许血腥气,也吹干了她眼角最后一丝动摇。
夏洛特缓缓抬起头。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所有的恐惧、迷茫和不忍,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决绝。
她看着那些还在地上蠕动的“劳动力”,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剩下看待死物的漠然。
她转过身,对着林凡,也对着艾拉她们,用一种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音调,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全部,歼灭!”
“包括那些,临阵倒戈的护卫!”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如同神祇的最终宣判。
那些还在磕头的流放犯们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艾拉将擦拭干净的长剑扛回肩上,走向那群已经崩溃的流放犯和护卫。
剑光亮起。
惨叫声,成为了这位落魄公主新生之后,听到的第一首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