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夜色深沉。
三王子府邸那扇雕着繁复花纹的黑铁大门敞开着,一辆辆装饰着各色家族徽记的马车鱼贯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马蹄声敲碎了深夜的寂静。
宴会厅里,空气有些浑浊,混杂着名贵香水、烤肉油脂和酒精发酵的味道。
三万子亚历克斯站在台阶上,手里那杯喝了一晚上的红酒早就温了,但他还得端着。他脸上挂着那种练习过无数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眼神里透出的真诚,甚至连微微欠身的幅度,都经过宫廷礼仪官最严苛的矫正。
“伯爵,您的提议真是太有建设性了,改天一定要去你的庄园细聊。”
“哦,亲爱的夫人,您女儿的琴技简直是天籁,我有空一定去欣赏。”
他一边说着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
一边还得忍受着财政副大臣在他耳边的酒气,大谈什么新的税收政策。
真是个蠢货。
那种税收方案要是能推行,父王早就推了,还能轮得到你在这里指点江山?
亚历克斯心里骂着娘,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时不时点点头,夸赞两句对方的高见。
这帮老东西虽然没用,但他们手里的家族势力有用。
终于,最后一位客人——财政副大臣被侍从搀扶着塞进了马车。
马车走远了。
亚历克斯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开关控制着,瞬间消失。
那一秒钟的变脸速度,足以让王都最顶级的戏剧演员失业。
他把手里那杯早就想泼出去的红酒随手递给一旁的侍从,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把门关上。”
他解开领口那颗勒得他快要窒息的风纪扣,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狗在追。
穿过空荡荡的回廊,那是完全属于他的私人领地。在这个区域,没有任何外人,连侍女都被严令禁止踏入半步。
推开书房厚重的橡木门,他一屁股坐在那张金丝楠木的大椅子上,整个人向后瘫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
真他妈累。
比骑着战马去围猎三天还要累。
但这才是生活,这才是通往权力巅峰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闭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低沉:“出来。”
书房角落的阴影里,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一个裹着黑袍的人影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一样,无声无息地跪在了地毯上。
“殿下。”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
“那边有消息了吗?”亚历克斯没有睁眼,手指依旧在太阳穴上按压着,“凯尔那个混蛋,事情办完了没有?”
黑袍人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停顿,让亚历克斯按压太阳穴的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