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厚重的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道刺目的阳光顺着门缝切入昏暗的大厅,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夏洛特迈过那道象征着王权门槛的高台。
染血的黑色裙摆拖曳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大厅内死寂一片。
那些曾经衣着光鲜、鼻孔朝天的公爵、大臣、将军们,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跪伏在红毯两侧。
他们的额头死死贴着地面,甚至不敢让呼吸声大过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夏洛特目不斜视。
她路过了政务大臣。这头肥猪曾当众把一杯红酒泼在自己身上,嘲笑自己不懂规矩,此刻,这团肉正剧烈筛糠,汗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水渍。
她又路过了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那是宫廷礼仪官。就是他,曾以“血统不纯”为由,让幼年的她在暴雪夜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只为等一张从未送到的晚宴入场券。
复仇的快感?
没有。
夏洛特只觉得无趣。当你手里握着能轻易碾碎山岳的力量时,谁会去在意脚下几只蚂蚁曾经是否咬过你的鞋底?
权势?血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浸透了水的厕纸。
夏洛特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黄金王座。
老国王瘫坐在上面,身上的华服显得空空荡荡。
曾经威严的狮子,如今只是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老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老国王浑身一颤。
他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找不到哪怕一丝恨意,只有一种让他灵魂冻结的冷漠。
那是在看一块路边的顽石,一截腐烂的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