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敢把这个新政府搞垮了,谁要是敢不让我女儿上学……”
米勒举起铁锤,狠狠砸在铁砧上。
火星四溅。
“老子就砸碎他的脑袋!”
“这条命,卖给那个女王了!”
……
城西原公爵府,
“哗啦!”
一套价值连城的骨瓷茶具,被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阿利斯泰尔公爵……
现在成了阿利斯泰尔公民。
他正像一头困兽,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咆哮。
“混账!混账!”
“那是我的地!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地!”
“凭什么收走?凭什么?!”
“还有我的爵位!我是公爵!我是开国元勋的后代!”
“那个野种!那个卑贱的野种!她怎么敢?!”
他气喘吁吁地扶着桌子。
原本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现在乱得像个鸡窝。
身上的丝绸睡袍,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看向门口。
往常这个时候,管家早就应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收拾残局了。
可是今天。
没人动。
门口站着几个仆人。
那是府里仅剩的几个老仆。
年轻的,早在广播响,下午就卷铺盖跑了。
这几个老仆没跑。
但是,他们也没跪下。
他们就那样站在那里,直挺挺地站着。
看着大厅里发疯的阿利斯泰尔。
那种眼神……
阿利斯泰尔愣住了。
不是恐惧。
不是敬畏。
不是愤怒。
那是……怜悯。
像是在看一条被拔了牙、断了腿、只能在泥坑里打滚的老狗。
“你们……”
阿利斯泰尔指着他们,手指在颤抖。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跪下!都给我跪下!”
“我是公爵!我是你们的主人!”
一个老仆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对旁边的同伴说:
“走吧,老伙计。”
“广播里说了,咱们自由了。”
“去外面找个活干吧,这老头……疯了。”
“也是个可怜人,一辈子除了投个好胎,啥也不会。”
“你说什么?!”
阿利斯泰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怜人?
啥也不会?
这群贱民……在可怜我?
老仆们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就像是丢掉了一袋发臭的垃圾。
大厅里空了。
彻底空了。
只有阿利斯泰尔一个人,站在满地的碎瓷片里。
夕阳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
他引以为傲的血统。
他高贵的姓氏。
在这一刻,变得一文不值。
“啊——!!!”
阿利斯泰尔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手掌按在了碎瓷片上,鲜血直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那个属于他的时代。
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