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
芬恩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低矮的棚户区。
他敲开了一扇扇摇摇欲坠的门。
他把那个惊天的消息,告诉了每一个像他一样绝望的人。
“变天了。”
“咱们不用跪了。”
“咱们要有地了。”
然而。
在这个世界上,光照不到的地方,总有老鼠。
为了两个白面包的赏赐。
隔壁的癞子头,那个平时总是冲芬恩借钱的癞子头,悄悄溜进了领主府的后门。
半夜。
粗暴的砸门声惊醒了芬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只大手就按住了他。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家门。
芬恩看见了癞子头。
他躲在卫兵身后,手里攥着两个白面包,不敢看芬恩的眼睛。
……
第二天,正午。
石溪镇广场。
太阳毒辣。
晒得人头皮发麻。
广场上挤满了人。
镇民们被强行驱赶到这里,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
他们看着广场中央。
那里竖着一根粗大的刑柱。
芬恩被绑在上面。
他的衣服被扒光了,身上全是淤青和血痕。
但他没有低头。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盯着那个坐在遮阳伞下的肥胖身影。
弗雷德里克男爵今天穿得很隆重。
丝绸礼服,白手套,手里还拿着一根镶金的马鞭。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几千人看着他。
几千人畏惧他。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男爵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这就是下场!”
他指着刑柱上的芬恩,声音尖利。
“这个贱种!竟敢散布谣言!竟敢妖言惑众!”
“什么联邦?什么女王?”
“我告诉你们!在这里,我就是王!”
“谁敢动什么歪心思,这就是榜样!”
男爵走到芬恩面前。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皮革匠,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像是一根刺。
“还敢瞪我?”
男爵狞笑一声,举起了手里的马鞭。
“给我打!”
“打到死为止!”
“我要让所有人看着,你的血是怎么流干的!”
两个膀大腰圆的卫兵走上前,手里拎着浸了盐水的皮鞭。
镇民们低下了头。
有人在发抖。
有人在小声哭泣。
绝望像乌云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又要死人了。
在这个地狱里,人命比草还贱。
芬恩闭上了眼。
他不后悔。
至少,他把火种撒出去了。
哪怕他死了,总有人会记得,外面的世界变了。
“动手!”
男爵大吼一声,高高举起了右手,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