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当祁同伟在京州招待所里沉入安稳梦乡时,汉东省的许多角落却依然灯火通明,暗流涌动。
已近深夜,汉东国营第一纺织厂厂长蔡大风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京州市政府大楼走出。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进了那辆厂里的黑色桑塔纳——这是这个年代国企领导的标配座驾。
驾驶座上的是他的儿子,厂销售科副科长蔡成功。倒不是蔡大风没有专职司机,只是在这个敏感时刻,显然还是自家儿子更值得信赖。
蔡成功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父亲布满血丝的双眼,低声问道:“爸,回家吗?”
蔡大风用力搓了把脸,强打起精神:“不,去厂里。”
蔡成功点火掉头,向着纺织厂方向驶去。车轮碾过空旷的街道,发出单调的声响。
“爸,赵市长那边怎么说?”蔡成功忍不住问道。
蔡大风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京城来的这位专家,是能直达天听的人物。如果这次调研应付不好,市里很可能会直接叫停咱们的改制计划。”
蔡成功手一抖,车子险些蹭到路边的马路牙子。
“好好开你的车!”蔡大风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