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养心殿。
夜色深沉。
殿内,那盏被掐得极细的烛火轻轻晃动,映得天盛帝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忽明忽暗。
沈炼跪在殿心的金砖上,身上的黑衣还带着未散的寒意,他微微垂首,双手捧上一封漆了朱红火漆的密信。
“陛下,江宁急报。”沈炼的声音在这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冷冽。
李公公碎步上前,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递到御案前。天盛帝没说话,枯瘦的手指捏起信封,在烛光下审视了片刻,才用指甲挑开了火漆。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天盛帝看着密折上的字迹,原本浑浊的老眼里露出审视猎物般的兴味,他把折子往案头一拍,侧头看向身旁的李公公。
“伴伴,你听听。这许家的丫头,把那几块琉璃烧成了牌子当请帖,一张帖子在江宁的金陵拍卖行里,竟然被那群疯了心的商贾炒到了六百两白银。”
李公公微微躬身,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干笑道:“六百两?那是多少升斗小民一辈子的嚼头啊。这许县主赚钱的法子,奴婢活了这把年纪,当真是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