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了。”张福顺说了一句。
没人接话。
江天先开的口:“没想到分地是幌子。”他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江树低着头,手指抠着靴子上的泥,抠了半天,说:“现在说这些,晚了。”
“不晚。”陈大锤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活着就不晚。”
江舟靠在车轮上,望着南边黑沉沉的天。
那边有灯火,远远的,一长溜,是前营。
前营再往南,就是战场。
“咱们现在分在弓箭队,不用头一个往上冲。算是好消息。”张福顺分析。
江天点点头:“能分到一起就更好了。”
“分不到一起也没事,都是弓箭手,隔着不远。”陈大锤说。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有口令声传过来,一递一应的,拖得很长。
江天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沉:“该用力的时候用力,该保命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保命要紧。”
没人反驳。
张福顺把手里那根枯草折成两截,扔在地上。
“这朝廷,靠强征人丁打仗,不值得卖命。”他动作很用力,声音很平静。
陈大锤接了一句:“家里还有人等。”
江树:“活着回去就行。”
江舟没说话,只是把水囊递了一圈,每人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