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角不住往秦王的方向瞥,嘴角极力抑制着想要上扬的冲动,在心中无声呐喊:
陛下啊陛下!您可瞧仔细了,听明白了吗?
我,周文清,可是个好老师!真的不考虑把你家的公子也送来上个补习班吗?
周文清心中疯狂试图推销自己。
见嬴政仍在细细翻阅那些竹片,目露欣赏却依旧沉静不语,他心念一转,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缓步走回书案旁,拿起那卷尚未编完的竹简,指尖抚过简片上深浅不一的刻痕,摆出一副懊恼的表情。
“文清说多了,倒叫各位见笑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带着歉意拱手,摇头轻叹,面露苦色。
“实在并非文清有意诉苦,只是心头确有此感——这教导孩童开蒙之事,细细思量,恐怕比推演那些农具、肥料的方略,要难上许多,也……或许紧要许多。”
“哦?”李斯诧异地扬起眉,“子澄兄何出此言呀?”
“那曲辕犁与肥田之法若成,乃是增粮固本的切实利器,关乎当下国力,孩童启蒙虽是要务,又如何能与这两件大事相提并论?”
这问题提得正好! 周文清心中暗赞,李客卿,不愧是你!台阶递得正是时候。
心里得意,面上不动声色,将手中竹简轻轻放下,转而正色面对众人。
“固安兄此言怕是有些偏颇。”
“粮草兵甲,固然是今日之国本,但诸位可曾想过,十数年后,数十载后,使用这些兵甲、守护这些粮仓的,是何人?更乃至治理郡县、运转法令的,又是何人?”
他略作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淀片刻,才一字一句的道:
“不是旁人,正是当今这些懵懂稚子——这些此刻或许还在田间嬉闹、跟在父辈身后笨拙模仿、在学室里摇头晃脑念着‘之乎者也’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