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站在庭院中,望着蓝天白云,眼神放空。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于是,在嬴政和李斯探究与困惑的目光中,周文清就这么罕见地、持续地蔫了大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像棵被晒过头的小白菜,脑袋上的叶子耷拉着。
李斯见了还疑心是章邯那愣头青抱怨了什么。
不就是绑了一下嘛,子澄兄分明是一片惜才之心,这小子怎么不知感恩呢?
他瞥了一眼同样面色不虞的嬴政,眉头一拧,就准备去点拨点拨年轻人。
周文清听了懵了一瞬,赶紧以只是“奔波劳累,心绪起伏,有些疲乏”为由,才将李斯拦了下来。
孩子是无辜的,但让他直说,我是在哀悼未来无数个睡不成懒觉的清晨……
这理由……咳!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罢了,他心中长叹,往后的清闲日子怕是屈指可数了,这最后的悠闲时光,且容我瘫着好好珍惜吧。
周文清更深地陷进摇椅,吱呀吱呀地晃着,连王翦将军回来、兴冲冲的去考校章邯的热闹都懒得动弹一下去围观。
只隔着院墙,隐约听见老王将军中气十足的喝彩与点评,夹杂着少年人清朗又努力克制的应答,间或还有兵器破风的锐响,想来场面颇为热烈,结果也该让老将军满意。
直到那边的动静渐渐平息,嬴政也踱步回来,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哈哈哈哈!周先生,周先生何在?老夫今日可要好好谢谢你,快来尝尝我的珍藏好酒!”
这嗓门,犹如旱地惊雷!
只见王翦老将军龙行虎步闯入庭院,满面红光,最显眼的是他一手一个,竟拎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陶土酒坛。
那坛子瞧着每个都能装下十来斤酒,被他提着却轻若无物,随着步伐晃荡,活像拎了两只待宰的肥鹅。
原本在廊下低声吩咐仆役的李斯闻声抬头,目光触及那两坛酒,脸色微变,赶紧一个箭步抢上前,张开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