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文脉永续!”
正当殿中众臣心头翻涌之际,一道清越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
李斯施施然出列,先向御座一礼,随即转向周文清,拱手道:
“周内史志存高远,气魄惊人,斯甚为感佩。” 他特意在内史二字上落了重音,仿佛这已是铁板钉钉的称呼。
随即话锋一转:“若内史真能将此文脉永续之物呈现于朝,届时,内史以文教奠基、泽被后世之功,佐以改良农桑、活命疗伤、精制雪盐之实绩,功盖数途,彪炳朝野,斯自问,必当心服口服!”
“届时,莫说少上造之爵,便是有司再议更进之封赏,以酬此不世之功,又还有何人,敢妄言半句名不副实?”
说到此处,他眼梢似有若无地掠过殿中面色难看的王绾等人,轻轻摇头:
“若到那时,还有人对此说三道四、纠缠不休……”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慢悠悠补上最后半句:
“——那恐怕,就真是自讨没趣了。”
李斯这话明着请教,却字字如软钉子,暗里给周文清搭更高的台子,顺便把梯子撤了。
功劳都垒到这份上了,再反对,不是眼红是什么?
他算得精明,既然“公子师”的名分已借扶苏当殿一拜落定,眼下众人争执的焦点又都被“少上造”的爵位吸引,他便抓住这空隙,一口一个内史叫得无比顺溜,意图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治粟内史”这把交椅,悄无声息地给周文清焊死在朝堂之上。
既给子澄兄撑了场面,又能气得王绾那老家伙胡子发抖,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