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了,拿人当场和事后擒获,差距何止天壤!此刻若被按在这里,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不行,他必须要回去,至少要回去见见父亲!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喊叫,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我乃廷尉之子!我父亲是王绾!我上战场立过军功的,你们不能抓我!放我回去!”
“廷尉之子?”李斯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立过军功?”
他上下打量了王恪一眼,目光在那张惨白的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公子,你带着刀,带着人,深更半夜摸到人家门口 ,廷尉大人就是这么教你的?大秦的军功就是这么用的?”
“我……我是军中操练!”
王恪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索性把脖子一梗,破罐破摔地嚷道:
“对!我就是军中操练,不行吗?!我喝多了,兴致来了,带兄弟们练练手,你管得着吗?!”
“呵!”
周文清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对尉缭道:
“尉缭先生,别忘了那屋子里也搜上一搜,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冠池绝不是傻的,这一点,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王恪闻言,身子猛地一僵。
他眼睁睁看着几个甲士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冲了进去,里头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声,紧接着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
然后,就在那座摇摇欲坠的破土屋里,一箱接一箱的金银器物被抬了出来,在火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啧啧啧。”李斯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箱子,里头的金饼晃荡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瞧瞧,瞧瞧!都说狡兔三窟,这老东西对他那外室倒是舍得。”
王恪已经满脸的冷汗,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一名甲士捧着个被生生撬开的漆盒,端端正正地送到尉缭面前。
盒中躺着半块干涸的泥印,纹路清晰,字迹分明。
王恪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印纹熟悉得让他浑身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