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尉莫恼。”仆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恭恭敬敬的笑。
“只是家君还有一句话,让小人一定要带到的。”
“什么话?”
“家君的说了——”仆从清了清嗓子,尽量模仿着周文清的语气,“李廷尉不必担忧,他已替您告了病,今日您哪儿也不用去,就在府上好好歇着,他希望下朝之后能在府中看到你,不然……”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了李斯一眼:
“不然他还得亲自带了府医去李府探望,着实有些大张旗鼓了。”
李斯:“……”
得,太默契了也不好,他这点小心思,被猜了个正着。
若是让子澄兄追到府上逮他,那……
算了算了,李斯心中打了个激灵,告病休养几日,和再也捞不着子澄手里的好差事干,这笔账他还是算得清的。
他无奈扶额,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我知道了,你去把热水拿来吧,待我更衣洗漱,不出周府,总行了吧?”
“李廷尉随意。”仆从如释重负,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小的这就去取热水来。”
热水送来得很快。
李斯慢条斯理地洗漱一番,换上周文清早早让李府送来的衣衫,拢了拢领口,整理妥当,睡了一天一夜,此刻半点也不困。
他到底不是能在床榻上躺得住的性子,睡了一日,骨头都快酥了,与其闷在屋里数房梁,不如出去溜达溜达。
推开门,日光已然正好,连寒风都停了。
暖融融地洒在廊下,只照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意,积雪经过昨日一整天,消融了大半,空气里散发着清冽的味道。
李斯负着手,溜溜达达地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倒真有了几分沐休日的闲适。
去哪儿呢?
他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
好久没“借阅”过于澄兄的书房藏书了。
昨日只顾着偷溜,那些图纸虽已过目,可凭他对子澄兄的了解,一口气拿出这么多东西,又规划如此之大,背后怕是还压着别的后手。
譬如,有关学府。
以子澄兄的性子,既然敢把话说出口,心里必然早就有了章程,只等时机成熟,便一股脑儿往外掏,像他这般谋而后动的人,向来如此。
想到这里,李斯寻宝的志趣更浓了几分,脚步也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