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之上,觥筹交错,气氛渐入佳境。
不出所料的,那些早早备下的“惊喜”,开始一样一样地登场。
先是宫人奉上的净手之物——那方方正正的小东西,遇水即起细腻泡沫,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何物?”
“听说是百物司新出的香皂,净手沐浴皆宜。”
“香皂?倒是个雅称。”
窃窃私语间,已经有人悄悄把自己那用剩的半块往袖子里一“滑”。
再然后是殿中的烛火。
不知何时,侍者换上了新烛,火苗跳动着,竟比寻常烛光亮出三分,却无半点黑烟,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蜜香在殿中悄然弥漫。
“这烛……烧的是什么油?”
“不知,但闻着倒像是蜂蜜。”
“胡说,蜂蜜哪能点灯?”
争论未休,殿中央忽而乐声渐起。
一队宫人鱼贯而出,手持素色纸伞,随乐声翩然起舞,伞面轻旋,伞骨开合,竟似一朵朵莲花在殿中次第绽放。那伞面轻薄如蝉翼,透光看去,隐约可见绘着水墨山水,疏疏朗朗,风雅至极。
赞叹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追着那些纸伞,恨不得把那伞从宫人手里抢过来仔细端详。
“那是什么?可是步盖?好生雅致啊!”
“听说是叫伞,百物司的新物件,不仅看着雅致,用起来也方便,遮风挡雨,比步盖还要轻便!”
“当真?善哉!此次宫宴,百物司居功甚伟呀!看日后谁敢再说我大秦粗蛮、不通礼俗,叫他们拿出这样风雅的东西试试!”
“不止如此,你瞧瞧,你瞧瞧周内史手中的那物,那才叫风雅呢!”
“哦?那我可得仔细瞧瞧。”
周文清端坐席间,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地晃着折扇。
他领口拢得紧紧的,那扇子晃得要多慢有多慢。
主打一个优雅!
不过这效果,比他预料中还要好。
李斯和他坐得近,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
“子澄啊,盛况空前,交赞不绝啊,看看那群二世祖的眼睛,都快挪不开了,看来我们这第一步算是迈开了!”
周文清保持着摇扇的姿势不动,嘴唇轻轻翕动:
“固安兄,你能不能矜持点?瞧瞧我,何其泰然?何其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