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后,暮色降临,众臣带着重重思虑散去。
宫门口,李斯连自家马车的影子都没瞟一眼,径直一把薅住周文清的袖子,闷头就往李一身边的车驾上钻。
周文清站在马车外,理了理被他抓皱的袖子,挑眉看向那个已经钻进车厢、正手忙脚乱拉车帘的人:
“哟,固安兄今日倒是主动?不怕去我府上了?”
李斯警惕地把车帘拉得严严实实,确认连条缝都没留下,这才往车壁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日……还是算了。”
开玩笑,那群求折扇、求墨锭的也就罢了,只要他不出去,撑死了是用一堆门帖将他家门房给淹了。
但那群求酒的就不一样了。
那群完全不讲理的酒蒙子,是真的有可能翻墙摸进他家里去的!
李斯打了个哆嗦。
还是周府安全一些。
比起被人当成小鸡崽似的拎起来质问,他宁愿被灌一些苦汤药。
周文清耸了耸肩,正欲嘲笑两句——
“周内史!周内史!等等我,留步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伴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像有人在撒丫子狂奔。
他回头一瞥。
只见一个人正朝这边飞奔而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激动,五官都有些扭曲,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眼神飘忽荡漾,不知道在想什么美事儿。
正是宴会上那个盯了他一晚上的年轻勋贵。
整整一个时辰,周文清手里的折扇每晃一下,此人的心就跟着痒一下,那扇骨莹润,那扇面素雅,那开合的脆响,简直像勾魂的钩子,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勾了过去。
他看着周文清丰神俊朗的模样,再看看那柄素白墨竹的折扇,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替换——
如果换成自己拿着折扇呢?
那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