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心里那点盘算转得飞快,面上却纹丝不动。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韩辰那张恭谨的老脸上,眉头还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爱卿何出此言呀?”
“大王明鉴,公子非虽口齿不便,然其才学冠绝韩国,通晓刑名法术,又曾与李斯同窗于荀卿门下,对秦国朝堂之熟悉,远胜旁人,此去咸阳,既要应对秦廷质问,又要安抚那人心——论理,论情,公子非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韩王沉默了一瞬。
他垂着眼,手指在凭几上轻轻叩着,“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跪伏在地的臣子们,一个个把耳朵竖得老高,却不敢抬头去看。
良久,韩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勉强:
“公子非……确实有几分才学,只是他那个性子,去了秦国,可别又得罪人。”
韩辰连忙接话:“大王放心,公子非虽言辞耿直,却知轻重,此番出使,事关韩国安危,他必当谨言慎行。”
“也罢。”韩王摆了摆手,“那就让他去吧,传公子非入宫,寡人要亲自交代几句。”
“诺!”
——————
满城皆知周文清“重伤昏迷”。
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而众人肉眼可见的是——太医署的人确实浩浩荡荡往周府跑,就连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医也不例外,大王更是接连遣人探问,珍贵的药材补品流水一般淌入周府。
朝堂之上,那些老狐狸们原本是不信的,更有甚者,查到了李斯的“第一版”流言,原本笃定周文清虽心疾复发,却无大碍,可现在却也有些拿捏不准了。
所以……到底伤到什么地步了?
老狐狸们心底犯起嘀咕,没人敢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