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这边……可以说是很热闹了。
自大王寿宴算起,已过去十日有余,韩国使团自不必提,团灭了。
齐、楚、魏三国使节倒是安然无恙,只是这些日子也没闲着,日日递帖、软磨硬泡,变着法子求购百物司那些奇货。
尤其又以齐国最为殷勤,齐地本就工商繁盛、临淄富甲天下,对这类稀巧珍玩素来垂涎,几番辗转,竟直求到秦王殿上。
齐国正使田贾,乃是田氏旁支,兼掌国中商贸,其人长袖善舞、最善言辞。
一入殿中,便躬身堆笑,满脸和气,那笑意温润得似能浸出蜜来:
“秦王万福!齐自先王以来,便与秦久修邻好,此番臣奉王命而来,奉金帛、献珍奇,只为恭贺大王千秋之寿,齐秦虽远,心意相通,情谊深固,断非他国可比。”
他话锋轻轻一转,语气愈发恳切,眼神却不住地往殿侧那些崭新的烛台上瞥。
“外臣早闻咸阳百物司新出诸般巧器,精巧便利,实为天下罕有,齐地士民翘首以盼,皆愿重价求购,敢请秦王开恩,许齐使采买,以慰东方民望。”
嬴政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折扇,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
合着你这几日把我朝中大臣求访了个遍,连“重伤到满城风雨、明显不能见客”的周内史都递了三回帖子,吃了不知多少闭门羹,就是为了这个?
早说啊!
这送上门来的羊羔,焉有不薅之理?
嬴政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沉吟不语。
那齐使眼巴巴地望着他,脸上的笑都快僵了,却还努力维持着那副“我很诚恳”的模样。
良久,嬴政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