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轻启,侍者高声通传:“宣,韩使觐见——”
一道清瘦孤直的身影缓步走入。
韩非身着韩国使臣礼服,腰悬符节,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公子贵气与法家的锐利,只是步履沉稳,神色间并无寻常使臣的惶恐。
“外臣韩非,奉寡君之命,出使上国,叩见秦王。”
他声音不高,语速偏慢,一字一句,皆似斟酌再三,语句间微有停顿,反倒添了几分沉稳自持的韵味。
公子韩非,素有口吃之微瑕。
可在嬴政看来,这半点不掩其才,反更显风骨。
韩王因这微末瑕疵轻慢于他,弃大才而不用,何其昏聩,其朝中众臣因此嘲讽于他,尽显无知,何其卑鄙。
如此人物,终究是要为寡人所用的。
嬴政目光落在韩非身上,眸底藏着久旱逢甘霖的热切,开口时语气平和,却已暗藏偏向:
“公子非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目光在韩非脸上停了一瞬,才继续道:“寡人震怒,非恨韩国,乃恨使臣无礼。”
哦豁~
周文清坐在下首,耳朵竖得笔直,面上却纹丝不动,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杯沿遮住了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
大王张口便是“公子非”,半句“韩使”都不愿提,分明是一见面,便将此人与韩国剥了个干净,直接视作己用。
原来从旁观的角度看大王招揽心尖人才,是这般直白急切,意图还是很明显的嘛。
“韩国使臣,伤我大秦柱石周爱卿。”
嬴政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沉了几分,
“岂非未曾将寡人放在眼中否?”
嗯?
周文清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被点名,这才想起来——这里面好像还有自己的戏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