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异半点眼色不多给他,只有一点冰冷的目光扫过去,如同看一小儿。
符贺却真的悲痛了,流下泪来,解下玉冠,骂道:
「庞异!你与我三十载修行,早已亲如兄弟,如今,从头到尾,从我不曾从洞天中出来就开始算计我,真是…天底下最恶毒的小人!」
「你好狠毒的心!」
这愤恨得仿佛要杀人的话语炸响,符贺已经是眦目欲裂,庞异稍稍一愣,觉得略有些不对,可他只能擡起头来,冷冰冰地道:
「算计?这是什么话?既然你我都是一心为了毂郡,谁是谁非,且看大真人这一趟罢!」
……
淳城之上夕阳遍天。
龙亢肴踏破太虚而来,在那一处如同君王一般簇拥在天光下的男子,他很快注意到了他的王座一侧——赫然放着一枚玄瓮,正用着神通压着。
其实李周巍孤身前来,一切已经很明了,他的心情竟然异常的复杂:
没有初见时的不屑,也没有退走时的懊悔,甚至没有四境失守的恼怒,只有极复杂的心——是希冀?还是无奈,已经很难言明了。
他轻声道:
「魏王…邀我往西,竟自往东来了。」
于是看见那天光闪动了一二,回荡起那魏王威严却充满讽刺的声音:
「大真人麾下有贵人,哪还挪得动脚步?」
龙亢肴不知如何答他,那些冷酷好像一下消散了,余下的只有缄默。
他沉默,可对面的白麒麟却不会沉默,李周巍的声音渐渐冷了:
「龙亢氏不爱惜义士,本王却惋惜顾真人的性命,他以一己之力打断诸位神通,让毂郡的那么多真人跑了个一干二净,即便他不肯为我所用,本王亦不屑伤他的神通与性命。」
「更别说,叫他大好的神通为小人所害。」
龙亢肴低了低眉,听着对方的讽刺,心中略有发堵,他难得低了头,淡淡地道:
「这事是本真人…欠考虑了,郡中关于明阳害人的声音一日比一日高…难免…」
「本王破你四关,可害过一个神通?」
龙亢肴哑口无言。
李周巍冷笑:
「大真人走投无路,爱惜自己的面皮多过毂郡的安危,斟酌起要不要请别人插手,不必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种奇特的目光落在了龙亢肴身上…他感受过这位魏王重视、引以为劲敌的目光,也感受过他惋惜、放跑一大害的视线,却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眼神。
不屑。
「本王本以为…大真人也是一世英才。」
龙亢肴的表情僵硬住了,面上火辣辣的,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又或者他没有必要跟这位敌酋解释,可这一瞬间,龙亢肴已经明白这白麒麟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