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明略有叹息:
‘也是,都说祂【挞天下脱俗之众,废三千二百宗】,虽然这宗是泛指宗门,小道统居多,可按着祂的脾气,又怎么会惯着这些毂郡世家…’
‘如今明阳道统已绝…恐怕里头的世家依旧恨祂,自然没有什么供奉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未免有些复杂,毕竟才受了人家的恩惠,便摸了摸袖中,从中取出几类灵果灵物来,一一放置在铜盘中,摆放整齐。
他心中并不认为李周巍的明阳一定是魏李血脉,只是终究是人家的道统,从袖中取出三根香,挥手点燃了,拜了拜,倒也觉得亲切,忍不住暗念起来:
‘既是古魏的帝君,已隔了千百代,少有我这样一人能祭,看在这香火的份上,还望保着我家能成个金丹,昭景就算被水火雷霆打了去也不怕了…’
可这么一说,上头的光似乎凝滞住了,李曦明略感心虚,连忙起身,抬了抬眉。
上方的画像竟然有了变化,那白袍金甲的帝王一点正脸也看不到了,只有那飘动的白金色光彩流淌在画里。
那帝王背对着他,身形变小了一圈,似乎离画面越来越远了。
‘这画果然灵性十足!’
李曦明连忙再拜,重新起身,暗暗瞧着上头看,发觉帝明阳已经化为了一个小小的点,如同在漫天大雪中远去的仙人,消散不见。
他悻悻而起,转头去看臣明阳。
‘上曜真君’已转过身,不去看他。
李曦明识相地转过头,抬眉去看最初的那幅画,那【仙明阳】倒是始终如一——却也平静如水,没有半点反应。
‘听闻昭元仙府…里头还有一位,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位…’
可不知不觉间,这阁楼之中光彩慢慢黯淡,一切飞速远去,陷入黑暗之中,李曦明遂听见轻且远的声音,笑道:
“昭景道友!如何啊?”
恍惚之间,他已经到了阁楼之前,吕安那张笑容客气的脸庞浮现而出,目光游离不定。
李曦明深深吐了口气,叹道:
“真是一处玄阁,竟然有帝明阳之图!”
他这话发自内心,却叫吕安口中的话一时凝滞——龙亢肴挑了吕安前来,又请了尊宪,并非没有缘故,是早就做好了阁中空无一物的准备,一旦李曦明一无所得,尊宪也能带着宁李的关系,从中做些周旋。
可一听帝明阳,这位二吕嫡系有些惊疑不定,暗暗震动。
‘李曦明…比李介诣还近也就罢了,怎地还有帝明阳亲现的事!’
当年那紫台玄榭的李介诣可来过这郡中,这一位是端端正正的魏李,甚至没有偏去宁李一边,尚且只见了个臣明阳!
‘恐怕是白麒麟的加持罢!’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条能够解释,不过再怎么样,这都是好事,吕安口中笑道:
“果真有好处罢…不知是什么个情景。”
李曦明同他向前,随口提了,尊宪却不奇怪,转去看常昀,目光中有些许试探,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