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李周暝无论到了何处,向来也是最起眼的那一个,可如今着着一身白衣,失魂落魄,几乎与背景的哭丧声融为一体,前前后后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被这一声唤醒,才恍若隔世地道:
“嗯?”
那属下道:
“小姐回来了。”
李周暝抬起头来,本想招呼人来安顿,可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跪在前头哭泣的李阙宜,愣了愣,喃喃道:
“哪个小姐?”
那属下顿了顿,低声道:
“牧座峰峰主,阙惜小姐。”
李周暝转过头来,看见了那站在人山人海远处的、多年未见的女子。
其实不止他,李家人都很少有人见过李阙惜了,自从福地封锁,这女子便闭了死关,从未外出,像一个浑然陌生的人。
当年的女孩,如今眉眼已经全长开了,显得清澈优雅,静静地站在远处,让闻声望去的几人都哑然无声。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李明宫率先上前一步,客气地道:
“阙惜来了…”
其实比起李阙宜,李阙惜反而像李家人,也更像站在庭院中的李明宫,只是相较于中年女人的端庄,她的气质更显清冷,面对李明宫的客气,她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惶恐了,行了一礼,默默点头上前。
李阙宜起身来接她,她没有多说,让出了个位置,道:
“妹妹…”
除此之外,左右更没有人上前,都目光谨慎地看着她,只有李周达动了动,这汉子兴许是想说些讽刺的话,却被那横在庭中的棺椁挡回来了,脾气这样暴烈的人,竟然一言不发,紧紧抿着唇。
李阙惜悄然无声地在棺椁前拜了,那些目光才慢慢从她身上移开,忽远忽近的哭声又响亮起来,四周都是浓烈的焚香气息,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道平淡的声音。
“起柩罢。”
“遵命…”
那真人着了一身白衣,悄无声息地站在侧旁,好像什么都没细看,只把目光聚焦在眼前的棺材上,李周暝领了命令,传了命令起来,一时间人流涌动。
“起柩行丧!”
一时唱念坐奏之声不息,两旁的一众子孙簇拥着白色向前,哗啦啦的白花散落下来,在寒风里席卷四方。
这一番礼仪实在复杂,饶是这最后一步,也折腾到了深夜,各色丧物烧入火中,只等合适的时辰入土,一众人还需守在侧旁,上祀念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