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莲的语气中满是悲哀,却没有多少惊讶。
老和尚的神色终于不如当年那样平静了,带有浓烈的复杂,他道:
“不错。当今的道统集中之地,应身有异。他闭锁六识,想要维持状态,甚至更进一步,可终究陷入虚无,早已经是冢中枯骨……”
“正好撞上【有广释土轮】显身……”
明藏听了这话,自然是一脸茫然。
明慧虽然知道,但也只能装作听不明白,不敢跟那老和尚对视。
法相已低声道:【有广释土轮】……上方有师兄的名字。廉云得了他衣钵,冒认了他的土地,自然会被触动。如果不是我及时赶来,此刻已经天下尽知,旃檀林里来人了。”
听到此处,明藏往前挪了一步,泣道:
“还请大人指条活路!”
这声音震动不已,在大殿中回荡。
青钵中的莲莲一言不发,显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老和尚终于坐下了,轻声道:
“我本不该插手管你们。可莲妙曾是我师兄,师兄的道不全不正,我有纠正的因果。你们又有些悔悟之心,我这才肯来……”
他叹了叹,道:“你们……按着自己的路走罢!”
明藏那一点谋划,眼前的法相不可能不知道,眼下的意思就是默许了。
这位摩诃衍弃明阳最大的疑惑就是没有法相点头,如今终于放下最后一次戒备,心中有喜,面上则低声道:
“可……可要是有人试探大人……”
“无妨。”
老和尚咳嗽一声,声音平淡:
“他们本就借着【有广释土轮】逼杀廉云。如今没有结果,无论是觉得廉云状态尚可,还是待到我插了手,都能看得明白,不会再多逼迫你们……”
他那双陷在皱纹里、黑豆一般的老眼中总算闪过一丝肃穆,轻声道:
“为了一只孔雀,广主也好,慕填收也罢,不会扰我的兴致。”
此言一出,有一种极恐怖的威压降临,明藏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一件事:
“他……辈分果真极大……”
以孔雀的身份,在释土能压过他的不会超过双手之数,可这样的孔雀在对方口中……竟然也不过是“一只孔雀”而已!
一时间众人畏畏缩缩,一同拜了。
这老和尚把手中的青钵放下来,目光意味深苌地从眼前的几人身上扫过,苌叹一声。
这一声在庙宇中幽幽回荡,这位法相已经消散不见。
明藏重新抬起头来,发觉不知何时,那莲世相的额头上已经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纸,空白无物,却将崩溃的身躯死死地束缚住了。
两人又是敬畏,又是感激,齐声道:
“恭送大人!”
一声道毕了,明藏才站起身来,匆匆地把那钵抱起,慌忙着急地道:
“师尊!师尊!”
天知道没有莲莲的这些日子里,明藏是多心惊胆战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