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家里吃的穿的都紧着德文,连喝玉米糊糊都是他碗里的更稠!”
“我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上学连支像样的铅笔都没有,你管过吗?”
她指着自己身上的的确良衬衫,胸口剧烈起伏:“我在厂里天天站八个钟头,手指头都磨出了茧子,好不容易扯件新衣裳,在你眼里就是犯天条了?”
“我是你闺女,不是帮你养儿子的丫鬟!”
“德文从小到大都是啥也不用干,啥都用最好的,我呢?”
李春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甘,“他被蚊子叮一下你们都得心疼半天,我上山砍柴摔破了膝盖,你们就骂我笨手笨脚!”
“他腿伤在家歇着,你们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在厂里啃窝窝头,你们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糊了满脸,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我今天就不该回来!”
“现在我好不容易挣口饭吃,想拾掇拾掇自己,你们就说我学坏了、忘了本!”
“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早就该像旧衣裳一样,烂在角落里才好?”
卢招娣被她吼得愣住,随即又梗着脖子反驳:“他是你弟弟!是李家的根!你当姐的就该让着他!”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带把的?”
李春梅捡起地上的五块钱,狠狠拍在桌上,“就这五块钱,你爱要不要!”
她说完转身就走,木门被她甩得“哐当”一声响,震得屋顶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卢招娣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拍着桌子哭:“反了,真是反了!”
“白眼狼,都是白眼狼啊!”
“你给我站住!”李新鼎一把拉住李春梅,朝卢招娣低吼,“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她刚回来你就闹,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