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煤油灯火苗忽明忽暗,将一家人的影子映得歪歪扭扭。
他们连门都没敢开!
一个个地扒着门缝,无比紧张地看着远处陈大山家所在的方向,脸色全都是一片煞白,身体也全都在不停地颤抖。
他媳妇刘桂云手里攥着块破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布上砸,却又不敢哭出声。
“他爹,你说……陈大山会不会跟那些领导提咱们先前做过的事啊?”
刘桂云的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哆嗦,“人家港商都来了,还有那么多领导陪着,连省里的领导都来了!“
“咱们还凑过去,说要帮公安抓他投机倒把的同伙,这……这就是在往枪口上撞啊!”
李立东猛地把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微风裹着煤油灯晃了晃,照亮了他脸上的恐惧和绝望:“他能不提吗?”
“从去年咱们撇开他单干,抢他的路子倒腾魔芋买卖那会儿起,跟他结的仇,怕是数都数不清了啊!”
“现如今他得了这么大的势,咋可能放过咱们?”
听到这话,一家人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也是颤抖得愈发厉害。
往日里跳得最欢的李立冬他娘,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拼命压低声音哭嚎:“完了,这下咱们是真完了啊!”
她哭着哭着,还抬手抽起了自己的耳光:“都怪我,都怪我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婆子!”
“是我,是我把咱们一家人都害了啊!”
“要不是我一直撺掇着跟陈大山对着干,咱们家咋会落到这步田地啊……”
隔壁李卫平家的景象,几乎是跟李立东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李卫平奶奶,正在一边哭嚎,一边拼命想要冲破儿女们的阻拦往门口冲:“你们都给我放手!”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给陈大山磕头认错!”
她挣扎了一阵,又转头朝着李卫平喊,眼睛红得吓人:“卫平,你快去,把咱家刚收的土豆,还有碗柜里的那些鸡蛋,都拿着给陈大山送去!”
“你给他说,先前都是我老糊涂了,求他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