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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镇荒关地下囚牢

这里曾是关押异族战俘的阴森地牢.......湿冷、腐臭、暗无天日。

但现在,它被改造成了一座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活体毒素实验室。

准确地说,是一座“异形炼丹炉”。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液味与腐败之气。

数十根拇指粗的输液管从天花板垂落,如一条条贪婪的血蛭,狠狠扎进囚室正中央那具枯瘦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苏轮和秦怀化并肩立在囚牢外,隔着嗡嗡作响的灵能屏障,冷眼旁观。

囚牢里关着的,正是三天前被活捉回来的那只蚀心者统领。

无相异族,诞生于无相荒漠之中。

它们有一个极其罕见的种族特性.......体温常年维持在五十二度以上,对异种灵能毒素的亲和力与耐受性堪称变态。

在整个异域之中,这种体质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而现在,它成了苏轮手里最完美的一口“活丹炉”。

苏轮面无表情地盯着监控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缓缓开口:

“三天,我的源骨毒素在它体内繁衍了整整十二代。”

秦怀化双手抱胸,侧目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这柄“瘟疫之刃”体内,有一块从瘟疫之源穷畸身上剥离出来的瘟疫源骨。

拿异族邪祟的本源骨脉替代自己的武骨.......这种离谱到极致、疯批到极致的事情,苏轮不仅干了,还他妈干成了。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苏轮的牛逼和胆魄。

所以他知道,自打苏轮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从源骨中剥离出一缕本源毒素,通过输液管注入蚀心者统领体内。

用后者那具高热不退的身体当发酵炉,让毒素不断变异、增殖、筛选,最终提炼出最致命、最隐蔽的终极版本。

“所以这三天……你拿他当炉子炼丹?”

秦怀化挑了挑眉。

苏轮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满足感:

“差不多。蚀心者本身没有毒素抗性,但对异种灵能毒素的代谢路径异常开放。

我的源骨毒素进入它体内后,会被它的生理系统反复打磨.......弱的毒株被免疫系统干掉,强的活下来继续变异。

三天,十二代迭代,致死率从最初的37%飙到了92%。”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秦怀化看向输液管末端汇入的那个透明容器。

容器里,一团浓绿近黑的光团正在疯狂挣扎.......它像一颗被活活剥离出来的心脏,剧烈跳动、膨胀、收缩,每一次搏动都让灵能屏障微微震颤。

“从这头统领体内提取的,是它帮我‘酿’出来的最终成品。”

苏轮的声音很轻,像在介绍一件毕生最得意的作品:

“我的源骨是‘种’,它的身体是‘土’。三天时间,收获了一颗专门用来收割无相异族的毒种。”

秦怀化皱眉:“这东西……能杀剥皮者和蚀心者?”

“不止能杀。”

苏轮转身,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囚牢,落在远处荒漠黑暗的尽头:

“它能大范围、高效率、悄无声息地杀。而且隐蔽性极强.......别说那些擅长嗅探灵力波动的欺诈者,就算那三位号称‘无所不知’的诡语者亲自下场,也探测不出分毫。”

他拿起实验台上一支玻片,上面装着一层淡金色、近乎透明的粉末。

轻轻一弹,粉末如烟雾般悬浮在空中。

“这是我从最终毒株中提取、纯化、再封装后得到的热敏孢子毒素.....”

“它三大特性.......”

“第一,休眠伪装。这些孢子在常温下就是普通的有机碎屑,没有任何毒性反应。

灵力扫描、邪能探查、高阶生命探测术都看不出异常。

因为它们的蛋白外壳,是用我源骨中的瘟疫基质和蚀心者统领的代谢产物复合而成的.......自然界中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没有任何已知手段能检测到它。”

苏轮嗤笑一声:“至于无相异族?呵呵……它们懂科学吗?它们有概念吗?它们的文盲程度堪比谭狗,甚至比谭狗还不如。”

“第二,体温激活。

无相异族的体温比人类高出十五度以上.......这是它们在荒漠昼夜温差中进化出的高代谢体质,血液常年维持在五十二度以上。

而这些孢子一旦接触到它们的体温,外壳会在0.3秒内崩解,释放出靶向神经突触的麻痹毒素。”

“第三,温水引爆。

孢子在四十度以上的水中会加速裂解,十分钟内就能释放全部毒素。

而无相异族有个致命的弱点.......它们赖以生存的水源,就是荒漠地下暗河。

那条暗河被无相荒漠的地形影响,水温常年维持在四十八到五十五度,对它们来说是甘泉,对我们来说……那就是一条现成的投毒管道。”

秦怀化听完,沉默了两秒,沉声道:

“你是说……不用硬闯,不用强攻,光是让它们喝口水,就能灭族?”

苏轮摇了摇头,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灭族不至于。我的毒,天人合一的欺诈者估计会受点影响,但对于武道真丹境的诡语者毫无影响。

只能大范围毒杀剥皮者和蚀心者。但也够了,毕竟欺诈者和诡语者本来就不在我们的作战范围内。”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展开一张灵能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无相荒漠的地下水系。

“针对毒杀剥皮者和蚀心者,我设计了两个投放层次。”

“第一层,暗河投毒。我们潜入荒漠深处,在这三个主要汇水点.......”

他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的三个红圈:

“投放浓缩孢子液。孢子会顺着暗河扩散,三天之内覆盖整个荒漠地下水系。”

秦怀化点头,没有多问,直接在地图上标记了最安全的潜入路线。

苏轮继续说道:“第二层,沙尘暴催化。老秦,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吧?”

秦怀化瞥了一眼窗外昏黄的天际:

“血沙季……沙尘暴要来了。”

“没错。三天后,会有一场持续七十二小时的超级沙尘暴。我已经联系了异域灵能气象台,他们的推演数据,准确率九成以上。”

苏轮从实验台下的冰柜里取出另一组密封罐,里面装着灰黄色的粉末,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油脂光泽。

“这是我从最终毒株中二次提取的粉尘粘附剂。

它能让孢子牢牢粘在沙粒表面,每一粒沙子都变成一个微型毒素载体。

沙尘暴一起,漫天黄沙里全是休眠的孢子。

这些孢子可以无线单性增殖,而无相异族的生理结构决定了它们在沙暴中不能长时间闭气.......必须张口呼吸。

吸进沙尘,就等于吸进了孢子。

孢子遇到它们温热的呼吸道黏膜,立刻萌发,麻痹神经,从肺部开始蔓延,半小时内全身瘫痪。”

秦怀化接过那罐粉末,掂了掂分量,忽然笑了:

“瘟疫之刃,果然够毒。看起来,你很满意这头实验素材?”

苏轮转过身,再次看向囚牢里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蚀心者统领。

对方的眼皮在剧烈颤抖,全身止不住地痉挛,但它连哀鸣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当然。”

苏轮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需要一个足够强韧、足够亲和的活体来迭代我的源骨毒素。

普通蚀心者撑不过两代就暴毙,只有这头统领……帮我养出了十二代完美毒株。”

他顿了顿,嘴角弧度扩大了一分:

“它的身体,就是我这三天里最好用的那口丹炉。”

囚牢里,蚀心者统领终于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嘶哑哀鸣.......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毒、不甘,以及一丝恐惧。

苏轮连看都没看它一眼,转身朝囚牢外走去,笑声张扬而肆意:

“走啦,老秦!光宗耀祖的机会来了!这一票干好了,咱们他娘的就发了.......灭族之功,不得让宗祠那帮族老把族谱给咱单开一页啊!哈哈哈!”

苏轮笑声猖狂至极,他背影急切而又嚣张,像一把出鞘的刀,迫不及待要饮血。

秦怀化看着苏轮的背影,嘴角一勾,随即大步跟上。

他现在也很期待.....期待能和这么一个“兄弟”并肩作战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也想尝尝苏轮口中生死与共的滋味。

至于无相异族的存亡?

他真不在意。

无相异族,从来都只是他攀登荣耀的阶梯而已。

囚牢的铁门在两人身后重重关上,灵能屏障发出一声低鸣,将所有声音彻底隔绝。

而那团装在容器里的浓绿色光团,仍在疯狂地跳动着.......

像一颗提前为整个异族敲响的丧钟。

......

与此同时,镇妖关·二十三区与二十二区防区交界处

大蜈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这只百足金蜈异种,几天没见,身躯又肉眼可见地膨大了好几圈.......身子从原来的十五丈直接暴涨到三十丈,百米长的身躯横亘在密林间,乌黑锃亮的甲壳泛着金属冷光,活脱脱一列灵晶高铁横在那儿,压迫感拉满。

谭行、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四人就站在大蜈的头顶,百无聊赖地等着。

谭行一屁股坐在大蜈头顶最舒服的位置,两条腿耷拉着,一边摸着身下冰凉坚硬的甲壳,一边满脸稀奇地朝三人嚷嚷:

“兄弟们,你们文化高,你们帮我掌掌眼.......大蜈这没事吧?谁家百足金蜈能这么长?一天一个样,我他妈都快不认识它了!”

龚尊闻言,原本擦拭拳刃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没好气地骂道:

“呵呵,你问我们?它能有什么事!你他娘的天天喂给它的是什么玩意,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他翻了个白眼,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往外数:

“以前咱们昧下来的森母十二部的兽核、灵晶,只要是带能量的玩意儿,你他妈时不时就往大蜈嘴里倒。

倒完还怕它消化不良,天天用自己的真元帮它疏通经络、化解能量.......”

龚尊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老子真是服了你这个老六”:

“它能这么长,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当干爹的玩命喂!”

谭行被骂得一愣,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心虚、七分理直气壮:

“那不是现在正长身体嘛……怕它饿着。毕竟是大刀的干儿子,要是因为营养不良长成个矮冬瓜,大刀回来不得叼死我们啊?”

完颜拈花站在一旁,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嘴唇微动,补了一刀:

“营养不良?你要再这么喂下去,过两天它比镇妖关的城墙都长。到时候你骑它出去巡逻,对面还以为咱们开了辆装甲列车。”

他顿了顿,斜了谭行一眼:

“按你这样的喂法,咱们小队的家底迟早被大蜈吞得干干净净。”

辛羿没说话,只是默默看了一眼大蜈正在消化时微微鼓胀的腹部,又看了一眼谭行那张毫无自觉的脸,最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喂得好。”

那语气,也不知道是真心夸赞,还是在阴阳怪气。

谭行权当是夸奖了,眼睛一亮,拍着大蜈的脑袋,得意洋洋:

“听见没?大弓都说喂得好!”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都大了几分:

“怎么了?吃完就吃完!大不了咱们再去杀!异兽、邪族,见什么杀什么!兽核、尸骨,大蜈是个好小子,它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好养活!”

说完还使劲拍了拍大蜈的脑袋,那架势活像个溺爱孩子的老父亲:

“对不对啊,大蜈?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够,你干爹几个再去帮你搞!”

他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大蜈的甲壳:

“下次有机会,帮你割点邪神的肉,给你尝尝鲜!”

这话一出。

大蜈猛地一掀眼皮!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瞬间从慵懒变得锃亮,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亢奋的咕噜.......下一秒,它那根满是毒刺的尾巴尖猛地一甩,“啪啪啪”几声爆响,周围几棵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断裂,木屑纷飞。

大蜈仰头长嘶,声震四野,那架势活像听到“开饭”二字的二哈。

完颜拈花、龚尊、辛羿见状,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们嘴上不说,可对大蜈的宠爱,跟谭行一个德性。

这只变种异兽聪明得不像话。

这几天驮着他们东奔西跑,指哪打哪,有时候跑得跟狗似的、喘得稀里哗啦,愣是没停过一步,搞得他们仨偶尔都觉得自己在虐待动物。

……毕竟,大蜈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大。

跟着他们一天到晚到处乱转,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几个。

不过,这种四处巡防、风餐露宿的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苏天的消息来了.......二十二区已经派遣了其他小队和集团军前来接防。

而此刻,他们就在这儿等着交接。

谭行潇洒地往大蜈脑袋上一躺,四肢摊开,活像个晒够了太阳的老大爷:

“可算能歇歇了。这几天把我颠的,腰都快散了。”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你骑在大蜈头上,一步都没走过,你累个毛?”

“精神损耗,你不懂。”

谭行理直气壮。

龚尊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远处隐约扬起的烟尘:“人应该快到了。”

辛羿依旧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大蜈微微发烫的甲壳,那眼神里难得露出一丝心疼。

大蜈似乎也感觉到了“放假”的气息,懒洋洋地把脑袋往地上一搁,尾巴卷成一个圈,开始明目张胆地打盹。

远处扬尘越来越近,地面开始有节奏地震颤。

那不是行军步伐.......是重装攻坚旅的灵能战车编队。

谭行耳朵一动,从大蜈脑袋上翻身坐起,眯眼望向烟尘来处,看见那身特别的巡游战甲,忽然咧嘴笑了:

“哟呵,这次来的居然是刑非老哥。”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烟尘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串残影,眨眼间便落在大蜈前方十丈开外。

那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晒得黝黑,左眼睑下一道寸长的疤痕斜斜划过,非但不显狰狞,反倒平添几分悍勇之气。

他穿着一件蚀刻有战刃标记的巡游战甲,背后交叉背着两柄门板宽的巨剑.......剑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灵能回路,微微发光,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正是寒铁之刃小队的队长,刑非。

镇妖关巡游小队序列里,战绩赫赫得狠人之中,刑非算一个。

刑非站定,目光先是扫过谭行四人,然后缓缓上移.......移到大蜈那颗小山包似的脑袋上,再沿着那截乌黑锃亮的百米身躯一直看到卷成团的尾巴尖。

表情从平静到凝固,从凝固到僵硬。

“……谭老弟!”

刑非开口,声音洪亮,但尾音明显带着一丝走调。

“诶!刑哥!!”

谭行热情洋溢地挥手,从大蜈脑袋上跳下来,身形一闪,瞬间就来到了刑非身前,嬉皮笑脸道:

“哈哈哈!刑哥,没想到来的是你!总算把你们盼来了,这段时间都快累死我们了,嘿嘿!你们来了就好!”

刑非没理会他,抬手指着大蜈,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

“你先别说话,你告诉我,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百足金蜈啊。”

谭行一脸天真无邪。

“百足金蜈?”

刑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刚刚赶到的一众部下,又转回来瞪着谭行:

“我他娘的在西部战区混了十二年,见过的百足金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告诉我哪家的百足金蜈能长到这么大?!”

他深吸一口气,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来之前,军情通报里写你们小队养了一只变种幼体,我以为是那种……两三丈的小东西。结果你给我整了条灵晶高铁?!”

“这不是正在长嘛……”

谭行小声嘀咕,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龚尊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

“刑队,您消消气。这玩意儿一天一个样,昨天还二十九丈呢。”

刑非的眼皮跳了跳。

他身后的寒铁之刃队员们也陆续赶到,五十号人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定,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大蜈身上瞟。

那些目光里混合着震惊、好奇、羡慕,以及一种“这他妈到底怎么养出来的”的困惑。

一个留着板寸、脸上带疤的年轻队员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战友:

“兄弟,这玩意儿……吃什么的?”

战友面无表情地回答:“不知道,不过看这体型……喂得是真好啊。”

刑非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纠结大蜈的问题,大步走上前,和谭行四目相对。

“交接手续。”

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

谭行从怀里掏出一块记录巡游日志的战术终端递了过去。

两人的手在空中握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加重了力道.......这是巡游小队之间不成文的规矩,交接前的“扳手腕”,试试对方的斤两。

刑非龇了龇牙,谭行面不改色。

三秒后,两人同时松手,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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