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为朗兰兹纲领封顶。”
“这件事我一个人做太慢了。”
“您……”
“愿意加入吗?”
研讨室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王教授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加入李东的课题组?
换句话说就是………
要他王志刚,一个快到六十的人,去当这个大一本科生的“下属”。
他本能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不是因为李东不够格。
是因为他自己有点……
放不下这个面子。
虽然李东现在已经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数学家了,从资格上来说,完全是够当领头人的。
可是他毕竞不到20岁呀,比自己的孩子还小,这说出去不好听呀。
所以他还是准备拒绝。
但就在这个时候……
他脑子里那个“H_v在累点邻域的分裂”,又跳了出来。
那道刚才在教室里被李东一句话点亮的思路,现在就在他眼前清清楚楚。
他忽然就想到……
如果离了李东。
他这辈子,还会不会有第二次这种灵光一闪了。
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差的那一口气,从来不是聪明。
是“下一步往哪走”。
而李东现在不仅是能告诉他往哪走,甚至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自己都能想得更透。
王教授又想起那篇被朗兰兹老爷子亲手写了评语的论文。
再想起李氏猜想。
跟这些东西比起来……
自己这点面子算个屁呀。
要知道,十六世纪末,第谷·布拉赫那会儿已经是欧洲首屈一指的天文观测大师了,年过五十,名满天下。
可他在布拉格遇见那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穷得连冬天的木柴都买不起的开普勒的那一瞬间。他就决定把自己一辈子用命换出来的那批最精密的观测数据,全部交到开普勒手上。
他在给一位友人的信里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反复复引用的话。
“我观测了一辈子。”
“但只有他,看得见星图背后的那个“为什么’。”
那一年第谷五十四岁。
开普勒二十九岁。
那批交出去的数据,就是后来开普勒三大定律的基石。
从第谷到开普勒,中间只隔了一个决定。
一个不讲面子的决定。
王教授坐在研讨室的椅子上。
他忽然就觉得,当年第谷·布拉赫做的选择,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老头子,今天下午,也能做。他擡起头,看着李东。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