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被关进来后,只要看到相公,就会痛骂不止。
她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同情。
打死人,还给自己找理由,算什么东西?
自家夫君本意是不想帮他脱罪,这才弄了个冤魂索命之说。
薛家和他自己都认了,怨得谁来?
被牵连是他活该。
可是,那个给她送饭的女子……
娇杏转头看向抱着儿子,好像躲避她,不看她的相公贾雨村。
贾雨村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娇杏自小在甄家长大,甄老爷和封娘子为人不错,虽然当年他也算还了恩情,可是他和娇杏都说过,有机会一定帮封娘子找英莲。
他瞒着她不让她知道英莲的事,如今……
贾雨村摸着儿子身上厚实的棉衣,把头低的更狠些。
“大爷放心!”
英莲还不知道,这牢里还有故人。
她朝薛蟠道:“贾家那边帮我们找了京城最好的施讼师,他说您的案子一则是拐子一女两卖,二则是当年年纪小,三则是下人出手过重,就算您有责任,也做了积极的赔偿。”
英莲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才过来的,“就算量刑,顶多也只判流放千里。”
薛蟠:“……”
千里啊?
还不算重吗?
这一瞬,他的眼睛都红了。
“我们是南边人,判流放是往北的,不是在安东卫,就是在灵山卫。”
什么?
薛蟠的神情一振。
这两处都在山东境内,虽是海疆,但他们家在济南府和兖州府都有生意。
“时间也不会太久,顶多三年。”
英莲接着道:“太太和姑娘知道了,如今已经命济南和兖州那边的掌柜,往两边开分店了。”
那就好。
薛蟠终于抓了英莲的手,“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
他瘦了,但英莲也明显的瘦了。
“大爷,您不怪我就好。”
“跟你有什么关系?”
薛蟠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是我自己作下的孽。”
回视过去,简直不忍看。
真是太蠢太蠢了。
天老大地老二外,还有的是厉害人。
他薛蟠算个什么?
被人算计到家破人亡,还不自知。
“跟妈和妹妹说,不必再到处使银子了,既然脱不了流放,那就流放吧!”
在贾家族学,看了那么多有关大案要案的大诰,薛蟠也怕,他家漏了富,反而会让某些人心生贪念,一拖再拖。
“倒是你们……,如果花枝巷那里住着不好,你就去求求尤大奶奶。”
他妈可能会在家里怨怪英莲,“对了,你家人还没有找来吗?”
“……还没!”
英莲也很难受,“不过尤大奶奶说,她已命蓉小爷亲自给姑苏那边写信了。”
不知道爹娘是不是不要她了。
要不然,知道她在哪,怎么就不来呢?
“别急,有尤大奶奶和蓉哥儿帮忙,肯定能找着。”
薛蟠又握了握她的手,“如果……如果妈那里太过份,你就去找尤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