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面对流泪不止的英莲,尤本芳只能轻声安慰,“封夫人可能在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也许这两天就会到京。你要实在不放心,就找个镖局,请他们帮忙找一找。”
“可以吗?”
英莲忙擦了眼泪,“我知道城南那边有个镇远镖局。”
说着,她就想站起来。
薛蟠是个大方人,跟他以来,她手上还是攒了些银钱的。
“急什么?”
尤本芳安抚她,“镇远镖局又不会跑,我让双瑞去一趟狱神庙,先问问封夫人的具体情况。”
不知长相不知年龄的去找,能找着才怪呢。
“甄老爷不在,封夫人到底是一个人进京,还是有亲人或者下人陪同,这些我们都要知道。”
“对对,是我糊涂了。”
英莲急得又想落泪。
“你是关心则乱!”
尤本芳拍拍她,示意银蝶去找双瑞。
“不过,你相信贾夫人和你娘曾经情同姐妹吗?”
“……不太相信!”
英莲见银蝶躬身走了,这才安下心来,“她在难中,老是说我娘……,大概是想让我娘再帮他们买些什么。”
“你能想到这一点就好。”
尤本芳放心了,“那贾雨村不是个好的,他的夫人就算原先是好的,但既然他们是夫妻,以后你能避远些,还当避远些。”
“嗯~”
英莲大力点头。
这一点不用尤大奶奶交待。
他们大爷早跟那姓贾的翻了脸。
“大奶奶,您说,我们大爷的案子……能早点判下来吗?”
“放心吧!年前应该能弄好。”
那也就没多长时间了。
英莲明白了,她现在就担心她娘在路上生病了,耽搁了,等到来了京城,她却跟着大爷去了流放地,那……
她怏怏的回了花枝巷,薛姨妈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蟠儿如何了?是不是瘦了?”
“大爷还跟以前一样,没瘦也没胖。”
英莲拿出薛蟠写的平安信,“这是大爷写给太太的平安信。”
薛姨妈忙拿过来。
跟着去世的丈夫,再加上管家这些年,虽然写不好,但字啥的,该认识的,她和王夫人一样基本都是认识的。
“妈,见字如面……”
薛蟠在信里,先是告诉他妈,他在牢里挺好,不用惦记,这边贾琏早就打过招呼,他单独一个牢房,没被冻过,吃喝方面也一直挺好,就是惦记家里。
“既然施讼师说,我顶多就是个流放,那就流放吧,您和妹妹别再到处使银子了,就等着我给判了吧!早点判,早点心安。您也别舍不得儿子……”
薛蟠又在信里劝他娘,待到流放的时候,他要英莲跟着一起。
遭此大难,他其实很明白,以他如今的情况,再娶不到什么好的妻子。
娶商家女,有个精明的老丈人或者舅子,说不得就能吞了他们薛家。
娶普通的良家女,人家看中是他家的银钱,那可能就跟王家似的,是个无底洞。
若是有小官之家看上他,那更不可能,人家定是把他们薛家当银库使。
所以,英莲其实很合适了。
只要她娘能找来,身家清白,娶她为妻,就父亲曾经说过的那样,以后生个聪明点的孩子就成了。
隐晦的,他在信里请老娘不要对英莲太过苛刻。
但薛姨妈就看不得他说英莲的好。
这场牢狱之灾,说到底还是英莲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