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房极有耐心地等徐谨哭完。
末了还递上一张帕子。
徐谨擦泪,羞赧道:“让东宿见笑了,可我实在是、实在是忍不住,我有愧府君。”
杜房轻掀眼皮。
“怎么,你背地里红杏出墙了?”
徐谨的情绪被强行打断,不可思议看着学会打趣自己的友人,恼道:“浑说什么!”
“那你哭哭啼啼说有愧是怎么回事?”
徐谨稳定情绪,叹息着说明了这两天的事情。其实不管是打击这些赌坊,还是安置犯人,本身都是县廷职责,作为县令的徐谨责无旁贷,张泱为此来问责也是天经地义。
未曾想,府君却一力承担了。
不仅承担了,还在两天功夫里亲力亲为做了这么多事情,可见此人赤诚之心。反观徐谨自己却懈怠至此,府君熬夜写的东西,他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完,浪费了数个时辰。
他对不起府君!
说完,徐谨又忍不住热泪盈眶。
“你哭你的,我说我的。”杜房不是很能理解,又递上一张帕子,“我说我的兵怎么临时多了个狱卒的活儿,原来源头在这。你确信这些犯人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挣钱?”
只要是犯人,杜房一向不将对方当人。
让驻兵分出一些人手看守犯人,他起初是有意见的,但想到有了这些犯人,士兵衣裳有人洗、破了有人补,杂活累活也能丢给犯人去做,这点意见就淡了。他这次过来就是想跟徐谨要一份犯人的名单与罪名,他心里能有个数,再想想怎样安排士兵去轮值。
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
徐谨噎住,讪讪地将帕子归还:“府君心善,希望犯人服刑期间能自力更生,还替他们想好刑满释放怎么过日子。希望犯人别辜负府君真心,真正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杜房道:“那难说。”
总有一些刁民不识好歹。
蹲过牢的犯人再进来的概率很大。
杜房看到徐谨桌上的计划书,粗略一看有十多种职业。他道:“这批犯人就三百多个,要是将其他服刑犯人也抓出来,也不过四百。这么点人,怕不够支这么大摊子。”
“东宿的意思是?”
“要不要再抓一些进来坐牢?”
这份计划书说要给犯人也开工钱,但这些工钱比普通市价低许多,工钱里面仅有一小部分给犯人存着,待犯人刑满释放再归还,剩下的用于犯人日常吃用以及生病看诊。
犯人的工作时间跟普通人一样的。
也就是说,用犯人的成本低。
给口吃的就能一直劳作。
自然,犯人越多越好。
以往为减轻县廷地牢压力,除了比较严重的罪名一定要坐牢,其他不算严重的鸡毛蒜皮都能交罚款减轻服刑时间或者不用坐牢。现在嘛,能坐牢的都来坐牢,多多益善。
徐谨忙不迭阻拦跃跃欲试的杜房。
“不行!”
要是坐牢的人越多越赚钱,那牢里的犯人就会越多,甚至会演变成什么鸡毛蒜皮的小问题都被抓去坐牢。不,路过的狗都被抓。
想到这里,徐谨额头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