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说说看。」
「撑船篙要扎入实底,对应棍法起手式『直破』,需起势沉尖;遇暗礁用篙尖轻点,借其力使船避开,对应棍法『点打』,要借力打力;遇急流横篙拨水使船顺流,对应棍法『拨拦』,需顺劲卸力……」
洪文定缓缓说道。
他曾经与纳兰元述交手,对于狠辣凶猛的四门棍法记忆犹新,若非他以家传的夺命锁喉枪法与师门柴山十八路刀法揉杂应对,招招以攻对攻,处处庖丁解牛,恐怕当即便无法脱身,最终疲于应对只能溃败。
但今天见识到蜑民的沉船手法,他突然领悟到了四门棍法有一种解法。
四门棍法出直军阵,招招有进无退,一棍出去,便不回头,处处全力猛攻,常人自然难以抵挡,然而这门棍法只剩下了「满」,却没懂「半」;只练就了「进」,却没懂「留」。
而像蜑民这样的撑船手法,一手紧紧把住一端,永远不会把篙全伸出去,全交出去,因为把篙伸得越尽,自己脚下就越不稳,进不能攻,退不能守,在水上稍有变故,便是万劫不复,总要有些『留余』在手上才是。
如果将此撑船手法融入棍法实战,便是要招招用实,半招留余,可攻可守,进退有度,如果再加上这根竹竿的长度,破解四门棍法似乎就有了眉目……
「行,虽然你离题了,但是看在你悟性这么高的份上就算你通过。」
江闻顺势点拨道。
「为师怕你走了弯路,直接告诉你,这套棍法一共有杀棍、割棍、抡棍、弹棍、钉棍、挑棍六招,还有介于弹挑之间的半点动作。回去下梅镇上,可以和严姑娘学学她的拳术,或许效果会更好。下一个———」
江闻眼睛寻了一圈,落在了正卖萌装死的傅凝蝶身上。
「凝蝶,你说。」
傅凝蝶像是被点名答题的学生,眼看无法逃脱,便用鼻子出了一口气道。
「说就说。我看这位陈大人就是太过迂腐了,既然他为官刚正不阿,就更不应该向恶人们低头,他走了游山玩水,剩下朝堂都被政敌占领,反而是坏人在弹冠相庆!」
傅凝蝶越讲越生气,继续输出道,「依我看,就要不怕做恶人,越是恶人越能制住邪祟,反而好人处处退让,才让这世上恶人为所欲为。」
江闻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武夷派是正是邪,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不在人言,更不在风闻里。你看镇上的归二爷,即便天天有人中伤,在这个江湖上,也是打得赢的人才有资格抗辩。」
江闻也知道这几个徒弟都因为武林大会遭遇挫折而心有不忿,甚至都憋着一股火,但他早就不担心这些了。
归辛树来到下梅镇上之后,第一眼就盯上四处巡逻的丁典,但丁典也是个脾气古怪的人,武功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诅咒,因此从不与人切磋较量,丁典远远地找地方躲起来了。一股子火的归辛树无处发泄,便在镇上到处游荡,一旦看到有江湖人士做了违背道德的事,上去就是一顿胖揍,被揍的帮派还得捏着鼻子说打得好。
「小石头,你在想什么呢?」
江闻问道。小石头和傅凝蝶,算是目前门派里的没头脑和不高兴,经常凑在一起下棋,打打闹闹地玩耍,但这两天小石头也没了早先的兴奋劲,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大概就是从可达鸭到不良蛙的区别。
小石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条红眼溪鱼:「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