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太傅夫人正柳眉倒竖,指着朝云燕,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真是被我宠得无法无天了!再怎么着,那是你嫡亲的长嫂,你兄长有多看重她腹中的那块肉,整个府里谁不知晓?你竟也敢动手推她!”
朝云燕被骂得脸颊发烫,指尖死死绞着帕子,神色讪讪:“母亲,我那不是一时急了眼嘛……”
她越说越委屈:“今日出门赴宴,那么多世家夫人在,您叮嘱我好好表现,争取得个好眼缘,没准婚事也能有个着落。”
可谁能想到,宴上偏偏出了那档子事,所有风光全都被戚家的人抢了去。
“我心里本就堵着一口恶气,回来正巧撞见她在园子里晃悠,还假惺惺上来询问,看着就碍眼,触我霉头,我一时没忍住就……”
太傅夫人:“先前我不慎害她流产,你兄长一气之下,自请离了京都去外地任职。他若知晓定饶不了你!”
“母亲,您可要保女儿啊!”
太傅夫人没好气地伸出手指,狠狠点了点她的额头。
“行了,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丢人现眼!事已至此,哭有什么用?我已吩咐下去,院里的下人没人敢多嘴,你长嫂性子软,好拿捏。她身边的婆子我也让人盯着了。保管这事传不到你兄长和你父亲耳朵里。”
她顿了顿,眼神严厉地盯着朝云燕,再三叮嘱:“下回给我收敛些脾气,她怀着身孕,那可是你兄长的血脉!你少去招惹她,若是再闹出乱子,便是我也护不住你!”
朝云燕连忙点头,刚想应声,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母女二人齐齐下意识转头朝外看去。只见朝从澜立在门口,周身裹挟着刺骨的寒气。
朝云燕腿一软。
太傅夫人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慌乱之下连忙收起怒容,语气带着刻意的缓和:“澜哥儿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可是府里下人不懂事,吵到你了?对了,你父亲明日生辰,各项事宜我还想跟你商议……”
“母亲。”
朝从澜:“儿子没聋。”
朝从澜立在原地,眉眼冷硬,半句多余废话都无。
“儿子已吩咐人收拾细软,母亲去庄子反省吧”
“身边伺候的婆子不必去。那边日子清苦,比不得京都,正好叫母亲修身养性。”
“小妹这脾气,是母亲纵的。二弟又惹事生非,他院里的婢女哪个没被他糟蹋?我看,两人一并过去伺候母亲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