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白有些发愣,好似终于想起,后院还有一具她临时用过的尸体。
他顿了顿,开口道:“葬了吧。”
她活着时,他多亲她两口,她尚且介意。
自己跟自己较劲,总觉得他碰了别人。
现在,他爱的灵魂已经不在,那具尸身,对谢晋白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
留下,指不定还要惹那姑娘不高兴。
斯人已逝,彻底冷静下来,谢晋白这才后知后觉品出他心爱的姑娘有多小气。
——她只是嘴比谁都硬气。
实则……
谢晋白面色微动,突然道:“裴家人都斩了吗?”
不意他会关心这个,这点小事刘榕也并不知情。
他拱手告罪,退去了外间,招来亲卫问了几句后,方入内道:“裴家人口太多,自前日起,菜市口每日斩百人,现嫡系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只剩几个旁支还有一些奴仆们。”
一共四百多口了。
斩了三天,每天百人。
也就是说,加上奴仆还剩百余人。
盘踞在平洲城百年之久的世族,短短几天内……
谢晋白道:“那个跟在她身边伺候的小丫头还活着?”
“活着,”
刘榕确定道:“按照您的吩咐,这次斩首,先从裴姓人员杀起,裴家人还有活着的,她一个婢女不会有事。”
谢晋白抬手,“把人都放了。”
刘榕一怔,“……放了?”
“嗯,”谢晋白揉了揉生疼的眉心,道:“裴家人勾结外族死不足惜,但裴氏祖坟不能无人祭拜,把人放了,勒令他们永世留守平洲城,守着裴家祖坟,务必保证裴述一家三口,每逢年节祭品不断,香火不绝。”
裴姝窈尸身就要葬下去,总不能放任她用过的身体,成为孤坟一座,无人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