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了很多。
崔令窈拿出所有耐性,一一解答他的困惑。
将那个没有君臣之别,没有贵贱之分的世界一点一点说与他听。
姑娘们也可以进学堂念书,而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困在内宅。
出身再尊贵,再过目不忘,敏而好学,也没办法为自己谋前程。
一切荣辱,都系在男人身上。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家中男人平步青云,她们就诰命尊荣。
若一朝出事,哪怕你毫不知情,无辜至极,也得跟着沦落成泥。
教坊司里一茬又一茬的姑娘们,个个都出身富贵人家,现在成了官妓,连自赎自身都不能,一辈子都得软着膝盖伺候男人。
她们就这么罪大恶极吗?
谢晋白安静听着,没有说话,唯独抱着她的手寸寸收紧。
原来,她来自那样的世界。
自由散漫惯了,无拘无束。
大越世族规矩太多。
阶级太分明。
所以,她不愿意留在这里。
哪怕他许她万人之上的后位,让她再不需要遵从那些规矩,成为制定规矩的人,她似乎也毫无兴趣。
察觉身边男人许久没有吱声,腰间的手却越来越紧,崔令窈止住话头,仰着脑袋看他,“你怎么了?”
“……没事。”
谢晋白低低应着,突然俯身衔住她的唇。
很温柔的吻。
浅淡的雪松气息灌满鼻腔,崔令窈心口怦然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