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垂眸望去。
案桌上,那块已经遍体细纹的血玉,又出现一道裂痕。
这样一件被镇国寺供奉了百年的法器,根本承受不起两界相通的能量。
这么多天的坚持下来,到了这一刻,几乎已经粉身碎骨。
过了今夜,绝不能再用了。
空闻大师不知还在等什么,依旧遥望天际。
崔令窈则僵硬的站着,没有半分武力的她,竟然能清晰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嘈杂脚步声。
人,来了。
崔令窈浑身一软,嗓音发颤:“大…大师…”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空中几颗闪烁的星子消失于无形,仿佛没入圆月之中。
“阵法已成!”
空闻大师长舒了口气,面上流出几分喜色:“还请施主握住血玉。”
闻言,崔令窈精神一震,忙点头:“好!”
说着,她上前一步就要依言将那块遍体鳞伤的血玉拿起,身后传来一道疾呼。
“窈窈!”
“窈窈,不要!”
生来高高在上,从来都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方寸大乱,声嘶力竭的唤着她的名字。
崔令窈从未听过他这样的声音,就算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谢晋白身上都没有。
平洲那次中毒落水,她濒死之际,他固然惨痛,固然绝望,但她总归在他怀里,他不曾也没有机会如此声嘶力竭,如此目眦欲裂。
她身体僵硬了瞬,几乎是本能的想要回头望去。
“阿弥陀佛,”空闻大师双手合十,道:“时间不等人,施主莫要拖延,亥时三刻一过阵法就当失效了。”
现在是亥时二刻。
也就是说,只有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