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白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火与寒意交织翻涌。
他侧过头,望向厅堂门外手持兵刃、严阵以待的禁军将士,森森寒意从周身散发开来。
他强压下动手的冲动,依旧试图以情理劝说,做最后的周旋:“窈窈是儿臣明媒正娶的发妻,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如今她腹中怀有皇家血脉,正在产房之中辛苦生产,为皇室绵延子嗣,有功无过,就算父皇心中对她万般不满,也不该偏偏选在此时此刻发难,落得薄情寡义、苛待儿媳的名声,更会寒了天下臣民的心。”
女子生产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关口,此刻的崔令窈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毫无反抗之力。
趁人之危,绝非君子所为,更何况是皇家至尊。
可这番劝说,在老皇帝眼中,不过是无力的挣扎。
他面色冷硬,直言道出心中最残忍的盘算:“此女身具邪术,魂魄可以随意离体、依附他人,寻常时候修为尚在,难以撼动,唯有怀胎生产之际,精血耗损,肉身与神魂双双跌至最弱,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在他眼中,无论对方是人是妖,生育都是元气大损的劫难,此刻下手,事半功倍,绝不会给对方留下反扑的余地。
谈及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老皇帝神色稍缓,却也仅仅只是一丝动容而已。
他淡淡开口,定下了孩子的命运:“你腹中之子,也是朕的嫡亲孙儿,血脉相连,骨肉至亲,只要这孩子是正常凡人,肢体健全,没有沾染邪祟,朕断然不会残害自家子孙。”
言下之意已然十分明了。
无辜的孩子可以留下,但被他认定为妖孽的崔令窈,今日绝无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