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休止的痛楚最是磨人,也最容易击溃人的意志。
崔令窈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阵阵晕眩袭来,脑海中甚至生出一个悲凉的念头:或许,自己终究是撑不到亲眼见到孩子降生的那一刻了。
死亡的阴影,悄然笼罩在她心头。
见女儿眼皮重重垂下,气息微弱,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的状态,郑氏面色骤然大变,连声呼唤她的名字,可崔令窈始终毫无回应。
事态紧急,郑氏心中慌乱不已,她虽是崔令窈的生母,又是诰命在身的侯府夫人,可产房之中事关生死,又牵扯皇家子嗣,她终究不敢独自做主。
略一思索,她当即打算遣身边婢女前去前厅通传,寻来谢晋白拿定主意。
太子妃生产乃是天大的事,是用外力助产,还是继续等待,唯有身为夫君与储君的谢晋白,才有资格决断。
一旁的婢女连忙躬身领命,正要撩开门帘快步离去,产房门外却先一步响起一道尖细倨傲的嗓音。
内廷总管钱庸手持拂尘,立在厚重的垂帘之外,高声传扬口谕:“陛下有旨,不必拘泥章法,不拘用何种法子,务必保小皇孙安稳落地,此事为第一要务!”
钱庸常年伴驾帝王身侧,是宫中权势滔天的第一总管太监,寻常外出传旨,威仪堪比圣驾亲临。
更何况此刻老皇帝本人就在太子府中,这道口谕便是实打实的金口玉言,容不得半分违抗。
屋内几名产婆听闻圣谕,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再无半分犹豫,连忙躬身领旨,相互对视一眼,便准备动手施以外力助产。
郑氏身为朝廷敕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君命在前,于礼法而言,她也只能俯首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