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谢晋白暴怒之下一把推搡出门的钱庸,仓促逃窜之际连防雨的油伞都来不及捡拾,整个人暴露在漫天残雨里,满头满脸尽数被冰冷雨水浸透,一身锦缎太监服湿漉漉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他跌跌撞撞奔回待客厅,脚下厚底皂靴踩在尚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血渍之上,脚底骤然打滑,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扑摔,“扑通”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恰恰好,他扑跌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对着沈希文被斩落的头颅。
昏黄烛火摇曳不定,那颗圆睁双目、面色僵白的头颅就近在咫尺,四目猝然相对,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甜腻血腥气,视线余光还能瞥见数步之外身首分离、横卧在地的躯体。
钱庸霎时间浑身汗毛倒竖,瞳孔骤缩,满心惊骇险些破口惊呼,后颈一阵阵发凉。
直至此刻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恍然明白方才谢晋白一心牵挂产房妻儿,无暇与他计较,自己才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