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首,眉眼低垂,姿态恭谨柔顺,强忍紧张,娓娓道来,“那群水寇登船之后,四处搜查臣女踪迹,慌乱之间,错将另一位同样刻意乔装遮掩的姑娘认作了臣女,将她强行揪出…”
话说至此,她心思剔透,瞬间顾虑重重。
太子殿下亲临嘉云关,发兵羌族,这件事她即便身处闺阁之中,也是知道的。
更明白,执掌杀伐的上位者,最厌贪生怕死、自私凉薄之人。
若是直白道出自己借他人脱身、任由旁人替自己赴死,难免会在储君心中落下一个怯懦自私的恶劣印象,好不容易得了青眼,一条通天大道已经隐隐成型,又怎么能不小心谨慎。
王家千金眸光微转,刻意停顿片刻,似是心生愧疚、万般无奈,方才轻声补叙,巧妙为自己开脱洗白。
“那姑娘当时自行在脸上涂抹黑炭,刻意改换容貌,又穿简约衣物扮作浅淡男装,行迹鬼祟,格外惹眼,这才被贼人一眼盯上,连累她遭此横祸,并非臣女刻意算计、借人替命,其实危急之时,臣女也曾动过挺身而出、自曝身份的念头…”
她点出前因,暗示那只替罪羊来历可疑,又柔声道:“可臣女转念一想,江州商贸繁盛、码头往来络绎不绝,江上水运乃是全州命脉,若是臣女当真被水寇掳走,全城百姓必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水寇猖獗至此,若连臣女这个州牧府嫡女都无法保全自身,往来商贾必然惊惧逃离,无人再敢途经江州水路,届时码头凋敝、商贸断绝,江州民生经济必将大受重创,父亲常说,江州百姓们全靠着这片水域才有富足生活,臣女片刻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