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迅速稳住心神,不再纠结缘由,当下活命为重。
昏暗幽沉的湖底之中,水流缓缓浮动,周遭鱼虾穿梭、水草摇曳,静谧又暗藏凶险。
她借着光圈隔绝湖水的契机,微微低头,牙关精准咬住腕间粗糙的绳结,指尖配合着细微发力,耐心拆解死死捆绑的绳索。
绳结紧实僵硬,在水中浸泡过后愈发湿滑难解,她耐着性子反复咬合、拉扯、松动,一点点磨开紧绷的绳圈。
片刻过后,束缚双手的绳索终于松散滑落,脱离她的手,光圈便不再承托,直直坠入细软泥沙之中。
重获双手自由的瞬间,崔令窈微微松了口气,正欲探查周遭环境,却骤然察觉周身的柔和光圈正在缓缓浮动,带着她的身躯,顺着无形的力量,稳稳朝着一个固定方向缓慢挪移。
水底暗流平缓,水草繁茂摇曳,各类深水鱼虾在光圈外围穿梭游走,却始终无法靠近她分毫,似是被这层神秘灵光无形阻隔。
挪移的力道持续不断,随着浮力与灵光托举之力叠加,她的身躯稳稳挣脱湖底淤泥与深水禁锢,破开层层湖水,缓缓向上浮升。
周遭水压渐渐减轻,昏暗的光线逐步变得透亮,距离湖面的光亮越来越近。
最终,伴着一圈细碎温柔的水花,笼罩着她的柔和光圈稳稳托着她,轻轻浮出了大城湖的水面,让她彻底脱离了窒息溺亡的绝境,重见天光。
稳稳托举的柔和灵光骤然消散,失重感袭来,崔令窈只觉浑身一沉,身躯毫无缓冲地直直下坠。
她重重跌坐进湖水之中。
所幸此处并非湖心深水区域,而是湖畔浅滩,湖水堪堪只淹到她肩头,不足以再度将她吞没,再无溺亡之险。
但初春的湖水依旧寒凉刺骨,浸透衣衫的冰水顺着肌理丝丝缕缕渗入骨缝,阴冷寒意席卷全身。
崔令窈冷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打了个激灵,不敢多做停留,手脚并用地撑着湖水,迅速站起身来。
湿透的粗布衣裳紧紧黏贴在肌肤之上,沉重黏腻,又冷又闷,格外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