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行径,断然不可能是世家核心贵女,顶多是与沈国公府有几分浅薄牵扯的旁支闲人,无足轻重,根本无需忌惮。
想通此节,王昌杰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眉宇间的凝重尽数褪去。
若是换做平日,治下发生落水命案,且隐约牵扯京中勋贵,哪怕对方身份低微、干系浅薄,他也定然不敢懈怠,会第一时间亲自督办、彻查到底,杜绝后患。
可今日情况全然不同。
当朝储君亲临江州,清剿阴地、寻觅魂灵才是头等大事,是他博取圣恩、精进仕途的重要契机。
别说一桩寻常落水命案,便是天塌下来,也得先以储君差遣为先,其余琐事皆可暂且搁置。
心绪落定,王昌杰神色彻底舒展,漫不经心地抬手摆了摆,语气淡然随意:“你们且回去安抚那两名护卫,告知他们衙门自有分寸,此案定会逐一核查、给出公允交代,让他们安心等候结果便是。”
大城湖水域辽阔,往来船只无数,年年落水失事、意外殒命之人数不胜数,多一桩无名女尸的案子,于江州衙门而言不过是例行公事,拖延三两日根本无关紧要,完全无需急于一时。
两名捕快得了指令,连忙躬身领命,正欲转身退离厅堂,不耽误众人整装出发。
“等等。”
陡然一声清冷沉哑的嗓音自上首响起,骤然按住了二人离去的脚步。
是谢晋白。
在听见熟悉姓氏的刹那,他胸腔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的闷痛席卷全身,无端的心悸与慌乱猛地攫住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