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中隐隐清楚,此事恐怕麻烦滔天。
若这落水殒命的崔令窈,当真是太子殿下熟识之人,绝非寻常无名之辈,那此人惨死在他的江州辖地,且还与自家女儿被替命的事端紧紧牵扯,届时整个江州官场、乃至王家全族,都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可他一介地方官,面对执掌天下三军、权倾朝野的储君,根本无半分抗衡之力。
对方麾下任意一名副将,都能轻易碾压他手下所有兵卒,碾碎江州一众衙役差役。
他纵然满心惶恐、万般不甘,也只能被动承受,别无选择。
此刻的他,心底只剩一丝卑微的祈求,只盼这世间只是恰巧同名同姓、样貌相似,落水殒命的崔令窈,并非太子心中惦念之人。
王昌杰暗自回想,众人此前所言,太子此番隐秘奔赴江州,本是为寻觅飘零魂魄,理应追寻阴魂踪迹,不该牵扯到活生生的世人。
这般自我宽慰下,他才能勉强压下几分心底的惊惧。
衙内气氛紧绷压抑,片刻后,两名此前击鼓报案的护卫被公差迅速带至大堂之上。
二人身形挺拔,样貌周正,瞧着倒没有奸诈之相,只是此刻面色惨白泛青,眼底残留着浓郁的惊魂未定,眉宇间满是惶惑不安。
显然昨夜亲历水寇劫船,护送的主家落水的凶险,至今未能彻底平复心绪。
谢晋白立于大堂中央,眸光沉沉,定定打量着二人,周身寒意凛冽,声线冷得不带半分温度,字字铿锵逼人:“你们护送的姑娘,姓甚名谁,年岁容貌如何,来历出身怎样,又与沈国公府是何干系,尽数如实道来,不得有半句隐瞒!”
“是!小人遵命!”
两名护卫在府衙外焦灼等候许久,心中早已万般急切,此刻终于被传唤问话,又见上位者气势凛然、威势深重,只当是来了高位官员亲自督办此案,丝毫不敢怠慢,连忙躬身俯首,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实情悉数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