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为提防周遭异动而时刻紧绷的神经,在长久的疲惫与煎熬之下,渐渐泛起一阵阵沉重昏沉,头脑混沌乏力,涣散的意识如同漂浮在水面的浮萍,不受掌控地游离恍惚。
神志迷离、近乎昏沉的刹那,逼真可怖的幻觉骤然笼罩了她。
崔令窈模糊地感知到,无数道虚无冰冷的朦胧轮廓,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过来,一层叠一层,密不透风地将巨石下的她圈在正中。
那些无形无质的存在,所有涣散阴冷的视线都牢牢锁在她单薄的身躯之上,目光里裹着毫不掩饰、近乎疯狂的贪婪。
如同饥渴煎熬数十载的饿徒,撞见了一尊能够修补受损神魂、充盈本源精气的珍稀宝药。
垂涎与觊觎几乎化作实质,沉甸甸压在崔令窈心头。
细碎又尖利的怪笑声顺着刺骨阴风飘入耳畔,声声扭曲刺耳,绝非肉体凡胎能够发出的声响,带着魂魄独有的虚无冷涩。
崔令窈强撑着即将沉坠的涣散神志,拼尽全力凝神细辨,试图拆解出笑声里蕴藏的字句,可杂乱尖锐的声响与林间风声缠绕交织,任凭她如何集中心神,都捕捉不到半句清晰话语,唯有深入骨髓的惶恐扎根心底。
——那是生灵刻在骨子里,对未知邪祟与生俱来的本能忌惮与畏惧。
一个冰冷可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